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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蔚說完,就聽那邊果斷地說道:“通知空軍,叫衣複恩去!”
“衣複恩!”林蔚重複着這個名字。
這是蔣先生的坐機的飛行長,空軍中校。
蔣先生去緬甸、印度及國内戰區巡視都是由衣複恩駕駛。
林蔚又驚又喜,他知道先生這一指示的深刻含義。
他馬上以“委座口谕”的方式下達了命令。
兩個小時後,衣複恩即從重慶空軍基地駕駛運輸機起飛,滿載應急物資直飛衡陽。
飛機穿雲海,過雨林,破濃霧,頂暴風,戰勝數不清的危險,勇敢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林蔚一直守在電話機旁,他猜想蔣先生也必定守在電話機旁,等待飛機的消息。
這樣的雨,這樣的決定,這樣的飛行,與其說是在冒險,不如說是一次命運的賭博。
仿佛這次飛行的命運緊系着一座圍城的命運;而這一座圍城的命運又關乎着一個國家的命運。
飛機就像瞎子一樣摸到了衡陽上空,飛機又像瞎子一樣超低空飛行。
飛行員完全憑着信念,靠着靈感,依循經驗,繞城低飛,準确空投後返航了。
飛機還未返回到基地。
衡陽守軍的電報來了。
第10軍官兵根本沒見着飛機,隻聽到空中雨幕裡巨大的轟鳴聲一掠而過,空頭物資就辟哩啪啦砸了下來,傘都沒有張開。
林蔚緊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他長長地出了口氣,随即報告蔣委員長。
蔣說:“衣複恩還沒有落地呵!”衣複恩安全返回基地後,林蔚再次向蔣彙報。
這一次,蔣指示:“明天繼續空投,還要衣複恩去!”心中卻在念叨:上帝保佑,天不滅我!
然而,全中國之大,能有幾個衣複恩?如此空投,無異于杯水車薪,恐怕難以挽救衡陽之危亡于既倒。
想着衡陽的第10軍官兵在缺醫少彈,孤立無援中苦苦掙紮,蔣介石心中不禁又悲痛沉重起來。
人不吃飯還可支持兩三天,槍炮沒東西喂,則馬上不可動作,這仗還怎麼打?。
自方先覺軍長以下各級指揮官最感苦悶的,無過于彈藥的缺乏。
以往的會戰,哪怕是堅苦卓絕如凇滬會戰、台兒莊戰役都還有後援綿綿相繼。
那像此次衡陽保衛戰,四面交通斷絕,唯一就靠空投。
一旦斷絕,無異于掐斷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