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裡?救兵到底在哪裡?東,西,南,北?多少電報都是空談,一個團,隻要沖進來一個團,就有希望,就有辦法!這是錐心的請求,這是泣血的期盼!怎麼,連一個團都沒有嗎?一個團,一個團就能使第10軍獲得新的生命力,就能使第10軍擋住日軍的虎狼之師。
方先覺在危急中不知說什麼才好。
他稱他的校長為“蔣委員長鈞座”,他給對自己有成見的薛嶽司令長官發電,給他的軍校的三期同學、第24集團軍總司令王耀武發電,他給第10軍老軍長、自己的老長官李玉堂發電,他什麼也顧不上了,不指望那些回電中的宏圖大願,隻提出一個要求:“衡陽危在旦夕,個人事小,國家事大,救兵如救火,無論如何,請派一團兵力,沖進城來,我們自有辦法!”
剛直誠實的方先覺很少求人,他這是在苦苦哀求乞告諸将帥了。
第1次總攻之後,我方先覺不是命令在衡山一帶打遊擊,偷襲日軍運輸線的第3師第8團沖進衡陽城來了嗎?這一以少勝多、以弱擊強的成功戰例不是已經上報到你們軍委會備案了麽?前不久,我第10軍特務營隻用一個加強連的兵力,才150人,也是成功地殺進殺出日軍陣地。
這麼啦,這是這麼啦?現在我第10軍别的什麼也不提,就提“派一團兵力,沖進城來”,這要求不高吧!為什麼都不能如願呢?
大兵10萬合圍,就不指望了;“勝利大會師”也不提了。
隻提派一團兵力這個最低要求,這是一個多麼令人悲怆、耐人尋味的要求啊!我第8團、軍部特務營先後可以沒有任何力量的協助獨力沖進城來,而城外10多個軍、數十萬大軍,怎麼就連一個團都送不進來呢?!
難道這是天意?!此時,方先覺苦不堪言,沉默無語。
第10軍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很多連隊已經名存實亡,剩三五個人,七八條槍,士兵代理着連長。
班排長全死光了,也有團長代理着班長的職務,因為整個團隊就隻剩下一個班人數和一個孤零零的團長。
方先覺要一個團,隻要來一個團,他就能分斤撥兩,調配停當,把已經縮少了的陣地,把整個的防禦體系重心構建起來,就能抵擋住日軍的攻擊。
此刻,就這樣,一座重要戰略城市的命運,一個曾經輝煌的軍團的命運,都無情地壓在了悶坐愁城中方先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