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兌到她的人,對她所得的感覺反應是不同的:如是她的子女或一向崇拜她的,就對她生起恭敬心;如欲念特别重的男性,就對她生起愛染心;如是她的冤家仇敵,就對她生起嗔恚心;如一般争豔鬥麗的女性,就對她生起嫉妒心;如是修不淨觀的佛法行者,就對她生起厭離心;如在大乘菩薩看來,則對她生起悲憨心;……同是一個人,各人對之所生的觀感不同,從而證明境界的非實有,假定是實有的,為什麼有諸感受不同?
二、淨穢随報有别:我們所認識的對象,知道它的是假非實,可從我們所認識的不同加以說明。
如所飲用的水,假定是實在的,一切有情所見,應該是一樣的,可是由于業報不同,各類有情所見有别:天見到的是琉璃寶,是莊嚴具;人見到的是一泓清水;魚見到的是宮殿,是廣闊的道路,于中自由自在的來去無阻;餓鬼見到的則是一灘膿血,任憑怎樣的饑渴難忍,都不能得到受用。
所以有頌說:“天見寶莊嚴,人見為清水,魚見為窟宅,鬼見為膿血”。
加是淨穢差别,是由業報不同。
若如有部所說,緣境是實有的,即不應有所不同。
關于這個,順正理論卷第五十三亦有介紹說:“譬喻部師作如是說:由分别力苦樂生故,知諸境界體不成實。
以佛于彼摩建地迎契經中說:諸癞病老觸苦火時以為樂故。
又說一色于一有情,名可意境,非于餘故。
又如淨穢不成實故,謂别生趣同分有情,于一事中取淨穢異,既淨穢相非定可得,故無成實淨穢二境”。
再就事實說,如一個月亮,丈人看來,正好飲酒賦詩,覺得有說不出的樂趣;可是在個異鄉遊子看來,則不免引起思鄉之情。
有首詩說:“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這是多麼難以感受的滋味?由上種種分析,證知境非實有。
所以經部系的學者,針對有部的執為實有,特别堅主十二處是假有非實。
經部師雖主蘊處都是假的,但一論及十八界時,則又同其他各派一樣的承認為實有,因十八界為因果法相的說明,不能說是不真實的。
要知我人所認識的表相,雖說全是假的,但為假所依的,必然是真實的,所以經部有句名言:“假必依實”(後代大乘唯識學家,為了成立它的實有思想,亦常用這句話)。
十八界的所以是真實,不是從認識論上來說的,而是從現前因果法上來說的。
如現存的生命體,就是十八界的總彙。
此現前的生命果報體是果,推究此果的從何而來,就知足從過去的業因招感的,由過去因引生現實生命自體果,是現實的存在,誰也不能否定。
再從現在實有的生命體往後推論,即發現現實生命活動所造作的一切,能作未來果報體的因,此因亦于現實生命體上明白可知,當然是實有的。
所以經部肯定主張十八界實有,是在這因果性上說明的。
唯識學采源說:“凡是有漏心所認識的一切,都是假的,不是法的實相;在我們所認識的假相背後,隐藏著真實的因果法相……:十八界。
這個見解,初期的瑜伽派,像本地分亦還取同樣的見地。
他建立了離言自性,假說自性。
在世間所認為真實的假說自性背後,還有它所依的真實的離言自性。
他要建立有宗,他認為沒有這離言的自性,實無法建立因果緣起,他要反對徹底無自性的大乘”。
唯識學者雖反對徹底無自性的大乘,但他的境無識有的思想,實是從經部十八界實有的思想而來。
亦可說經部思想,為境無識有的思想先河,不過在經部的思想體系中,還沒有唯識學說得那樣徹底而已。
四說假部的假實說
說假部是從大衆部分出來的一派,其思想大體與根本大衆部差不多。
關于這派的學說,在文獻上,我們很少有所發現,隻在異部宗輪論裡,曾約略的說到:“其說假部本宗同義:謂苦非蘊,十二處非真實。
諸行相待,展轉和合,假名為苦,無士夫用”。
其他還說到一點,因與這裡所要說的假實無關,姑且不談。
說假部之所以得名為說假部,就是分别說明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的假有實有之義。
他由蘊處界三科分别批判現在法的是假是實,但據上面所引的異部宗輪論看,似乎隻說及五蘊與十二處的非真實,至于十八界的是假是實,根本沒有提到。
現在順其次第,略為分别如下:
說假部所說的“謂苦非蘊”,意即顯示“五蘊和合的生命體,有種種痛苦的逼迫,但這逼迫的痛苦,是蘊體上的呢?還是另有苦性與之相合而産生的?依照向來所說,蘊體就是苦,如十二緣起說的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似乎蘊體純是苦的,,沒有一點快樂可言。
可是照大迦旃延看來,苦痛并不就是蘊體,蘊體是逼迫性的,蘊之所以為苦,是因與外蘊和合所産生的,這和合生的苦,也還是假立的,并沒有他的實在陸,所以謂苦非蘊”。
蘊體本身既然不是苦,有情生命體上所有的痛苦,究是怎樣來的?他們說:是由諸行互相對待展轉和合有的,和合相待而有的諸苦,既不是由現在的士夫作用而來,當然也就沒有真實的苦性。
可是慈恩大師于義林章說:“說假部說能造所造,若粗若細,在蘊門中,體皆是實,義積聚故,體非積集,在界處門,并皆是假依緣,并皆體積聚,故通有無漏”。
還有賢首華嚴五教章說:“現通假實宗謂說假部等,彼說無去來世,現在世中,諸法在蘊可實,在界處假,随應諸法,假實不定”。
依此來看,處界二門,由于分為依緣,所以皆是假法,蘊體确是實在的。
現在我們說蘊是假,約它展轉和合的諸行聚的這點上而言。
說假部最有力的假有說,就是異部宗輪論中的“十二處非真實”。
經部雖也說處是假,但他實從說假部的思想而來。
說假部所以能建立“十一一處非真實”的理論,實乃本于佛說。
這在阿含聖典的六處頌到處可見的。
如雜含說:“眼等,眼等性空。
生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
是眼不實生,生已盡滅”。
又一經說:“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
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而盡滅”。
雜含第九、二三二經又說:二五何名為世間空?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
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複如是,是名世間空”。
三三五經更說:“雲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
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還有不明指六根,而以諸行說的,也是顯示六處法門的空無自性。
如雜含第十一、二七三經說:“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刹那時頃盡朽,不實來,不實去。
是故比丘,于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
空諸行,常恒住不變異法空、無我我所”。
從所引的雜含各經來看,足以顯示十二處的是假非實。
所以說假部主十二處非真實,确實有他有力的聖教根據,不是想像如此的。
同時,我們還應知道的:不管是原始的根本聖典,或者是後代的大乘聖典,都曾說到内空、外空、内外空的三空,而且在說到這三空的内容時:内空,總是指六根空,外空,總是指六境空,内外空,則綜合根境說其空。
由此可見十二處空,是佛法的根本義。
說假部的部主,能公開的提出“十二處非真實”之說,不能不說在思想上邁進了一大步,亦不能不說他有著強有力的聖敵根據,是以這是值得每個佛教學者所重視的!
前面說過,十八界是假定實,在現存的論典中,還未發現說假部是怎樣的一個主張。
不過,在華嚴五教章及慈恩義林章中,既然皆說“在界處假”,就可知道:在說假部的立場,不但十二處是假有的,就是十八界亦非有實自體的。
唯賢首家把他列為現通假實宗裡,不難了知說假部的這一派,對現在法是最先下假實批判的學者,且在他的批判結果,認為現實的世界,從一方面看,固然是假的,從另方面看,還是有它的真實在,無怪賢首家把他說為屬于現通假實宗。
說假部的這個思想觀點,如站在部派佛教的立場說,無疑是具有批判的态度,如以後代大乘佛教思想來看,不妨把它看成是即空而有的思想先驅,對後代大乘佛教影響,實在是很大的!
五刹那論者假實說
最後再來一說刹那論者對于假實的主張。
刹那論者,在部派中,究竟屬于那一派系,我們現在還不知道。
不過從正理論中把它叫做刹那論者,可以想見他是屬于主張過未無體而唯現在有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