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主于是又破了:「則定應許此差别物,展轉分析成多極微」,若說有東西進去,就有差别物可以分,這個差别物,假使是馬,「如馬住處,名為一物」,它站的地方,「四足各異,地即成四」,它一個蹄占的那個地方是一,四個蹄占四,「如是于足東西方異」,它的蹄四邊有東、南、西、北可分,「于東西方,多百千分,如是至細,成多極微」,東西南北一分,又可以再分;再這麼分下去,最後還是分到「極微」。
所以說你們所執的一,根本不能成立。
分到「極微」之後,那又是怎樣的一種情況?
是則離識眼等、色等,若根若境,皆不得成。
由此善成唯有識義。
「已辯極微非一實物」,極微不是一個實在有的東西,這在前面已經辯論清楚了。
「是則離識眼等、色等,若根若境,皆不得成」,所以,這樣子看起來,你們說離開識以外還有「眼等、色等,若根若境」,眼等五根、色等五境等等外境,你們的這個主張是成立不了的。
辯論到這裡,已經把他們認為有客觀外在色法的一切可能性都排除了,那麼留下來的是什麼呢?「由此善成唯有識義」,這樣子推論下來,很圓滿地成就了一切法中隻有識、沒有外境的道理,「離識根境,今既破無,故知根境,皆不離識,不離識色,可許有故」。
從開始的四個外難(「若識無實境,則處時決定,相續不決定,作用不應成」)問起,展轉地辯難,一直到此為止,唯識無境的道理圓滿成立了。
于其中間,外人多次試圖鑽漏洞,一鑽一補,再鑽再補,鑽鑽補補,到後來無可再鑽,唯識道理成立了。
外難共有七個,第一個最長,誤解最多,最複雜,到這裡告一段落,複習到此為止。
考試還是三個方式:兩組對辯,抽簽上台演講,再是筆試。
有人說:「這個唯識,我實在是鑽不進去。
」很多人跟我表示:「我的腦袋唯識裝不進去,裝不住,跟竹籃打水一樣,上課的時候好像盛得滿滿的,等回到寮房,馬上漏光,什麼都沒有了。
」這個也不一定。
有人說:「我文化低,接受不了。
」文化低絶對不是學法的障礙。
因為佛法的善根,跟世間的文化不是成正比例的;不能說沒有關系,但不一定是文化高的人,佛法就學得好。
我們在廣化的時候,考第一名的人,都是小學沒有畢業的;而高中畢業的(那個時候學僧裡邊還沒有大學畢業生),反而排在後頭。
第一次考試,得第一的是個小學畢業生,那個高中生反而考得不好。
也很巧,第二次考試得第一名的也是小學畢業生,他大概是在我們《俱舍》開講後的第二年年初進來的,第一年的課沒有上,雖然是插班生,考試卻是考第一,他現在也在斯裡蘭卡。
這表明文化低不一定是學法的障礙。
當然文化低是有一定的困難,因為這個頌、這部論乃至述記,都是古文。
雖然是古文,我們也不要死在字下,把意思領會到就可以。
今天我問了一位:「唯識你抓不抓得住?」他說:「唯識難得很,我一點也不懂。
」我說:「做夢你會不會做?」做夢還是會做。
那麼做夢的時候,夢裡邊的境界,唯識無境,你能不能體會到?你在夢裡邊,是哪個在做夢?是你的第六意識,那就是識嘛;而境界有沒有?沒有!你夢到一隻老虎,你醒過來,你把那個老虎指出來給我看看,我幫你降伏它,但是指不出來的。
這個唯識無境道理并不深嘛,做個夢就能體會到,為什麼說一點都不懂呢?這個恐怕并不是一點也不懂,隻能說懂得不透,一點不懂不好說。
又如眼睛花的人,看到天上有蝴蝶在飛,以這個來說唯識無境,也能體會得到。
如果那是真的蝴蝶,你抓過來讓我看看。
但那是抓不到的,是眼睛裡冒出來的。
這也是唯識無境,也都很好體會的。
而現在我們面前的這個山河大地,你怎麼說是唯識無境?你做夢還沒醒啊。
什麼夢?生死大夢!你生死大夢醒過來之後,這個山河大地也是沒有的。
但是你現在還在這個夢中,還沒有醒。
你在夢裡沒有醒的時候,跟你說這夢是假的,你也不會相信。
夢裡邊老虎來,你說「那是假的,不要害怕」,實際上你還是害怕,還是會心驚肉跳。
但是你醒過來之後就不害怕了。
這個山河大地也一樣的,你生死大夢還沒有醒;醒過來,一樣是沒有東西的。
還有的人要挑一些問題,什麼天有多寛?地獄時間有多長?諸如此類的問題。
這一類問題,《俱舍》等許多論都講的。
隻有這個東西是實在的,纔好問它的來處。
假使眼睛有毛病的人,看到天上有空花,你問「這朵花是哪裡來的?是什麼人種的?又是哪個人擺到天上去的?」這個怎麼追究得出來呢?這些花是沒有的,是眼睛有毛病而看到的花,你問它是從哪裡來的?是美國來的嗎?還是忉利天下來的?還是中國哪個地方釆下來丢到天上去的?都不是,它沒有來處的。
你問這些花是玫瑰花嗎?還是什麼花?也是說不清楚的。
眼睛有毛病纔看到的花,怎麼問得出來? 又如「世間有沒有」的問題。
如果世間是有的,你可以問它有多大,到哪裡為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世間根本沒有,還怎麼說它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怎麼說它有多大?這些都是戲論。
所以十四無記,佛是不回答的。
并非不能回答,要回答也很簡單,不實在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什麼來去,也沒有什麼大小,也沒有什麼時間。
但是,有些不能接受的人,他糾纏在這些問題裡邊;如果想不通,還會發神經病。
所以,佛告訴我們不要去思惟。
繼續思惟下去,即使思惟到老死,還是想不出什麼道理來的,你還是放下吧;暫時放下之後,等到你懂得一點空性,這些事情你不用想就能解決了。
這在經上有很多例子,如「石女兒」。
什麼叫石女?那是印度的一個方言,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叫石女。
如果你問:這個石女生的兒子是胖的、瘦的?是聰明的、笨的?是高的、矮的?石女本自無兒,何得論其胖瘦!你問這些問題,不是白問的嗎!這些話,都是不需要回答的話。
你怎麼回答?你想想看,石女的孩子,是聰明還是笨的?你說聰明也不對,說笨也不對;根本沒有這個人,你還說他多麼聰明、多麼的笨?都談不上。
又如有一位國王,畢鄰陀王,他也問龍軍尊者:「我到底是永生的,還是要斷滅的?」等等有關這一類的問題。
他是國王,又不好對他說「你太笨了,問這些問題」。
于是尊者說:「國王啊!您王宮中花園裡的無花果甜不甜啊?」國王說:「我宮中花園裡沒有種無花果樹,怎麼好說它的果甜不甜呢?」好了,世間上本來沒有「我」的,怎麼好說「我」是常的、斷的呢? 所以說這一類沒有體的東西,無中生有、遍計所執的東西,你一定要追根究底地去問它,那是問不出什麼名堂來的,弄得不好還會神經衰弱,乃至瘋狂。
所以,佛陀教我們不要去思惟這些東西。
而應當要思惟的,這裡也指引了很多路線。
若說唯識無境,你可以根據現有的一些事實來問難:為什麼沒有境?像這一些是可以思惟的問題。
還有初學的人經常會碰到的問題:須彌山到底在哪裡?有的人聽到須彌山與喜馬拉雅山差不多,于是認為喜馬拉雅山就是須彌山,這樣産生問題了:喜馬拉雅山,探險隊爬到最高峰,已經登上珠穆朗瑪峰頂,哪裡有忉利天呢?沒有嘛!一片冰天雪地,沒有忉利天!佛經上說忉利天在須彌山頂,四天王天在須彌山的半山腰,這些地方我們都跑過了,沒有啊!那就是佛經在騙人了。
「喜馬拉雅山是須彌山」,這是哪個跟你說的?沒有人跟你這麼說。
你這個說法是錯誤的。
以前,我們聽說有一位法師,「文革」之前他在北京佛學院學了十二年的巴利語系佛教。
「文革」的時候,先是四清運動,他退回五台山。
他就是這麼高談闊論,佛教說有須彌山,山上有什麼忉利天等等,都是騙人的!我們到須彌山上去看過了,沒有忉利天。
沒有忉利天,夜摩天也沒有;夜摩天沒有,兜率天也沒有;兜率天沒有,他化自在天也沒有,乃至初禅天也沒有,什麼初禅、二禅都是假的,佛說第四禅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靠不住……最後把佛教推得光光的,就是因為他以為這個須彌山是沒有的,「須彌山就是喜馬拉雅山」。
這個話是哪個給你說的?喜馬拉雅山,在佛教裡邊是大雪山。
大雪山後邊還有很多山,七重香山,還有阿耨達池……這些我們都沒有看到過,在我們人類的地理上還沒有發現的東西,你怎麼能亂安亂湊?「這些東西一定要科學化,我們以科學來證實!」那好,阿耨達池,你給我們證實看看!要有神通纔能到達,你這個科學又不是神通,怎麼能到阿耨達池呢? 這些鑽牛角尖的事情,不要去做。
如果你說「佛教,一定要與科學符合,我纔學;須彌山在哪裡,一定要把它搞清楚之後,我再學佛教」,那麼你到死也學不到佛教。
為什麼?這個東西把你擋住了。
到目前為止,須彌山,科學還沒有發現。
再說一句徹底的話,佛經裡有說,須彌山,要得初果以上的人,纔能夠發現。
現在的科學家哪一個得初果?一個也沒有!那你還怎麼能發現得到須彌山?你沒有辦法發現得到,科學永遠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佛教你不要學了,這個問題把你擋住了。
這也難怪,初學的人都會有這些問題,包括我自己,剛開始進法相學社的時候,僅向年紀比較大的同學問這些問題。
有的人還很生氣,我照樣問我的。
問到後來,我自己覺得不要問了,解決了。
沒有什麼好問的,不是阻擋我們學佛的問題。
這些東西都是科學現在還沒有解決的問題,到以後你證了初果就會知道。
我們現在沒有得初果,那就好好去證初果就得了,不要去拼命研究那些東西了。
初果證到之後,須彌山肯定能知道,不用再去問。
佛教,還是要深入研究的,不能說「一句阿彌陀佛就解決了」。
什麼叫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到後來,我為什麼念阿彌陀佛?自己還搞不清楚,那麼還是得要學一點道理。
「阿彌陀佛」是什麼?他有「四十八願」;他是怎麼樣創立西方極樂淨土的,他有多大的願,怎麼攝受有情,為什麼可以帶業往生,怎麼樣子纔能生到西方等等,這些還是要研究一下,不能說糊裡胡塗地、隻要念就對了。
「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什麼叫善根福德因緣?不知道!不去管它,問阿彌陀佛吧!那你沒有份,沒有善根福德因緣,去不了。
「三輩往生都要發菩提心」,什麼叫菩提心?不知道!也不要去管它,念阿彌陀佛就對了!菩提心也不知道,你怎麼去呢?所以說,不論哪一個宗派,或多或少都要學一點教。
假使沒有出離心,娑婆世界你怎麼出離?以四谛來看,煩惱造業,感得娑婆世界,就是苦谛、集谛;由于修行,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他的菩薩行所莊嚴的極樂國土,是滅、道二谛。
我們要修的是四谛裡邊的知苦斷集、慕滅修道,那麼要把娑婆世界的煩惱、業斷掉,不要再造業,纔可以到西方去。
如果你什麼教都不學,業還是照樣造,煩惱照樣起,你說要到西方去?西方在哪裡,東方又在哪裡?《六祖壇經》說:「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就是針對那些人說的。
他不懂,隻知一味地「生到西方去、西方去」,西方到底在哪裡也不知道。
地球是方的,還可以說這邊是西方;它是圓的,兜轉圈圈,兜轉過來,還是在老地方,哪是東?哪是西?東與西,是假安立的。
這些道理,至少要懂一點。
佛陀是覺者,佛教是覺悟的教,能說的佛是無上正等菩提,那麼實際修行的人,至少要從佛的大覺裡邊獲得一點點智慧光明纔能進得去;漆黑一團,一點也不知、一點也不覺,怎麼進入佛教?佛教是覺的教、菩提道,菩提就是智、覺。
所以我們再三地勸大家要學一點教。
總的一個綱要,我們衆生是不覺;要從不覺到覺,一定要從聞、思、修下手。
聞法是第一步,如果沒有聞,思惟的智慧(思慧)也出不來,修的智慧(修慧)更出不來。
聞、思、修有什麼好處?依佛無漏等流的教,我們學了之後,能夠在心裡種下無漏的金剛種子(聞慧);如理思惟之後,這個金剛種子的力量會增強(思慧);最後到修慧,入定之後,種子生現行,就會發芽、成長、結果,菩提的果就來了。
這是必然的一個過程。
沒有聞、思,就不會修;沒有修,不會得果。
關于這個聞、思、修,按照《俱舍》的說法,聞思本身還是有漏的,而到修(入定)之後,由聞思種下去的無漏種子就會發芽,無漏的慧會生出來。
如果沒有依聞思佛的教法而産生的那些無漏種子,即使你入了定,還是不能了生死。
像外道的非想非非想定,這是世間最深的定,世間上沒有比它更高的定了,但是沒有智慧生出來。
而假使你有無漏的智慧種子熏下去,你入定,即使隻是未到地定,還沒到初禅,也能夠得阿羅漢果。
當然成佛要在第四禅,而四果阿羅漢隻斷盡煩惱、了脫分段生死,在未到地定也有這個堪能性。
定的深淺,并不決定得果的高下;而得果的高下,卻是一定在于無漏般若智慧的運用程度。
有了這個智慧,照見五藴皆空,那就能度一切苦厄;如果不能照見五藴皆空,一切苦厄也度不了。
「五藴皆空」有兩層。
一是補特伽羅無我,五藴裡邊沒有「我」,照見五藴裡邊沒有一個補特伽羅,流轉生死的「我」是沒有的。
這是第一層,把補特伽羅我破掉。
然後再進一層,照見五藴皆空,色受想行識也是空。
第一層的五藴裡邊沒有「我」,好比說,這個大殿裡邊沒有人(我空),而大殿還是有的,「色受想行識」還是有;再進一層之後,這個大殿也是磚瓦木石緣起和合而成,殿也是沒有的,那是法空。
所以,我們學法,要從人空(補特伽羅無我)進入法空(一切法無我)。
這個比喻裡邊的殿,是「自空」,自性空,殿本身就是空。
而「他空」,殿裡邊沒有人,隻有五藴,沒有補特伽羅,五藴還有。
在五藴之外的「他」(補特伽羅)是沒有的,這是「他空」。
「他空」不究竟、不了義,真正了義的是「自性空」,當下這個五藴本身是空,這是最高的空。
這些空性道理,一層一層的,層次很多。
有應成派的空,有自續派的空,有唯識的空,還有經部的空等等,這些需要一步一步地上去。
如果一上來就是《華嚴經》《法華經》《維摩诘經》《金剛經》等等,一步登天,空空空……鳥嗡嗡嗡飛來飛去,也會說空,但是你問它,它不了解空的道理。
一開始就念什麼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勝義空……都念得很熟,你問他什麼叫内空?不知道!什麼叫外空?不知道!什麼叫大空?更不知道!好了,你念了半天,你念什麼呢!念經,是要把道理體會到。
有些人不愛念誦,這個我趁此機會說一下。
你不愛念誦,你雖然把經看了幾遍,但是不能深入,而且,加持力沒有。
你如果天天念,雖然,這個頌的文字是很簡單,而它攝的意思卻是很廣,這二十個空是從《入中論》裡邊來的,《入中論》的精要都攝在二十空裡邊了。
你如果把《入中論》學會了,二十空天天熏習,再得文殊菩薩的加持,你慢慢會把内空、外空、内外空等等全部了解。
了解之後纔能進入思慧,能夠與自己的思想結合起來。
再進一步,入定,修慧就來了,甚深的般若智慧生出來。
如果你單是看書,不念誦,僅僅是停留在聞慧階段;這個聞慧能不能正确地得到?因為沒有加持,你還無法正确得到。
很多人會誤解,解錯了,所謂「離經一字,三世佛冤」,佛的意思在這裡,而你卻執到那邊去,那就錯了,根本談不上證果。
即使你沒有錯,也永遠停留在這一步,不能深一步地進入思慧、修慧。
既沒有思慧、修慧,又沒有加持力,那到底正确不正确還是不知道。
我們天天念誦,不是隻念那個字,是要依文入觀。
一方面是把文殊菩薩請來,親自加持你;一方面自己要把學的東西不斷地串習。
什麼叫串習?一再一再地把它熏習。
把這個種子熏進去,然後纔能有芽可發。
你不下種,芽哪裡來?下種的時候要好好下,陽光、肥料、水分都要有,那就是加持;你躲在房間裡去看,沒有陽光照、沒有水分、沒有肥料——沒有加持,那是長不出芽的。
這個念誦的重要性,很多人不知道,以為是浪費時間,頭痛得很,一上殿就頭一墜、打瞌睡。
我們遷單一個,就是這樣子的人。
他上殿打瞌睡,大家披大杠,他披一個花毛毯。
叫他不要這樣子做,還是沒有注意;叫人去跟他講,還是這樣子。
還是這樣子,那麼遷單,走吧!我們這裡不需要。
你學法,這一點話都不聽,你還怎麼學?當然,有的人思想不通,這我們是要做思想工作的。
像那一位,大家也都知道的,他也來過好幾次。
他是個犟人,是不可理喻的人,你跟他講道理,他是不進油鹽。
他心裡有自己的一套東西,死不肯放的。
像這樣子的人是不可教。
不可教的人在這裡妨礙大衆,做一個不好的榜樣、破壞僧團的和合——大家念經,你打瞌睡,那麼對付這些不可理喻、不能教化的人的辦法,隻有請他出去了。
而能夠接受教化的人,還是要教化。
但是,道理要自己知道,不要說這是浪費時間。
念誦是最節約時間的方法,你看一輩子書,還不如我們念幾天的經!我可以說這個話,念經有加持力! 有的人,他看書,橫着看、斜着看、睡着看,不但沒有加持,還有罪。
我們經常說那個公案:有一位老法師很有修持,天天念《華嚴經》,很恭敬地念。
有一次,一個童子來拜訪他,說了半天,後來說到點子上:「老法師,你天天念經很好,但是廁所裡去了之後,你這個手沒有洗幹淨,你這樣子念,将來要下屎尿地獄。
」小孩子說話,老法師好像不太在乎,問:「你姓什麼呀?」「我姓文。
」「叫什麼名字?」「叫文吉,吉祥的吉,住在五台山。
」「好好好。
」老法師也沒有深入地去想,隻是好好好。
後來他要回去了,小孩子嘛,也不用送,他自己走了。
老法師轉念一想:「他叫文吉,五台山來的,文吉就是文殊菩薩啊!」趕緊追出去,纔一兩秒鐘的時間,追出門外一看,都沒有人影了。
那是文殊菩薩來點化他了。
他看經,很恭敬地念,僅僅由于手不洗幹淨,尚且得大罪。
如果在房間裡念,有的人還一邊挖腳一邊看書,這個罪不好說了。
當然我們出家人不會一邊挖腳一邊看書,但是你把鞋襪一脫,手洗不洗?沒有洗;那幹不幹淨?不幹淨。
那個老法師,上廁所之後不是沒洗手,而隻是洗了手指,沒有洗手背,照規矩要洗七次,他沒有按規矩洗,結果是屎尿地獄!如果你在寮房裡很随便地看經,都是佛經,你造的罪很大。
你在殿上總還做得恭敬些,因為殿上有佛像有供養等等,很多,在這樣莊嚴的場所,一般人都會發恭敬心。
但是有些人,他在殿上偏偏還是那樣子,這個将來感什麼果報,也可想而知了。
這個威儀很有關系。
你看佛經,橫起看、斜起看,乃至睡起看,你想想,這感的是什麼果報?很可怕的。
我們磕大頭的時候,給大家說了很多。
你睡在地上,感的果報是蛇、蚯蚓等等腹行動物;假使你磕頭後站起來不站直,感的果報是旁生衆生,四腳爬行的衆生。
你這樣子看經,将來會感什麼果報?想想也很怕的。
最起碼是個駝背,即使你什麼都好,五戒都受持,但是因為你這樣子念經,将來可能會落一個天生的駝背,長不高的、背是三角形的,這有什麼好?這是提醒大家警惕。
這還是人天的報,因為你五戒持得很好。
如果五戒持得很差、不在人間受報,那是動物(畜生),或者餓鬼,或者地獄,那更不好說了。
所以說,我們對三寶的事情,要從因果上多考慮一下,對自己有所警惕。
持戒也一樣,這條戒受持之後,可以感什麼報?是人天福報還是解脫乃至成佛的資糧?我們不是要求福報,但是人天的暇滿,可以學佛教。
我們現在有這個機緣好好地學佛,離開八難,得八有暇、具十圓滿,都是過去辛辛苦苦、累生累世的持五戒、發善願而來的,現在得到了,不要輕易地抛棄。
如果是出家的,那更是過去發了大願的。
你好不容易賺來的财産(暇滿身)可以做最大的生意(學法,上求佛道、下化衆生),卻輕輕地把它放過,那有多可惜!這些要從因果(業果)上多多思惟,對待一切,要謹慎一點、合理一點。
如果不從因果上想,那就會馬馬虎虎。
馬馬虎虎,會造成很多過失。
關于對佛教的認識問題,阿底峽尊者初到藏地的時候,第一件事情是把歸依三寶抓好。
在末法時期,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很多人對外道跟佛教的差别是搞不清的。
歸依三寶是一個很大的事情。
阿底峽尊者到藏地去整頓佛教的時候,第一步是抓歸依,一天到晚講歸依,大家都叫他「歸依和尚」。
他說,這個重要啊。
佛教徒跟非佛教徒都搞不清楚,你還學什麼佛法呢?第一步把這個搞清了,然後講業果,造什麼業、感什麼果,于是大家又叫他「業果和尚」。
好像他講的東西都很低。
「講歸依、講業果,都是下士道的東西;我們要上士道,無上甚深微妙法,要般若波羅密多,要到彼岸,你怎麼盡講這些東西?」「唉呀!你們這些東西都還沒有,怎麼到彼岸呢?你到哪個岸都不知道,到外道岸去了還不知道。
你不是佛教徒,你到什麼彼岸?你到外道岸去了,你給人家抓起來,做外道去了。
」 學佛法,下手要踏實,根子要抓住,然後慢慢往上走。
我們現在處的位置高不高?有一點高,比下士道高。
在修行次第說起來是上士道,所以會有退的人。
至于五種姓到底是不是固定的,這個問題暫且不論,我們現在要說的是,如果你沒有這個種子,你先把它熏進去。
假使自己還不是大乘種性的人,你把它熏習成一個大乘種性也好啊!《法華經》說:「佛種從緣起。
」你把這個大乘的教熏習進去之後,将來大乘的果會出來的,佛的種子是這麼種下去的。
所以說,你懂也好,不懂也好,都不會白花時間。
我再講一個公案。
五台山有一位法師,在廣濟茅棚講了三年《華嚴經》。
《華嚴經》是經中之王,當時聽的人很多,一開始開講的時候是聽者如雲,擠滿大殿,這也很正常。
但《華嚴經》很深,後來聽的人慢慢地少下去了。
最後到第三年,剩下一個人,一個人跟随三年聽完。
法師歎了一口氣,說,我講了三年《華嚴經》,總算還有你一位聽圓滿,總算我沒有白費心血,還有一個能聽懂。
那個人說:「唉呀!法師對不起,我沒有聽懂,我一點也不懂。
」「奇怪了,你不懂怎麼能聽三年,一天也不缺席?」他說:「我是尊重《華嚴經》,我因為對《華嚴經》有信心,有恭敬心、尊重心,知道它是無上甚深微妙法,我纔不管它聽得懂聽不懂,我隻管聽着。
」這位法師愣了半天,原以為三年的工夫花下來,總算還有一個人,結果一個也沒有。
實際上這個事情,天龍八部都在聽,不要說人類有沒有。
法師對他說:「也好,我教你一個辦法,你智慧沒有,你拜經,拜《華嚴經》,每天誠心誠意拜,念一個字,磕一個頭,再念一個字,再磕一個頭。
」這個人也是很老實,叫他拜他就拜,教他虔誠他就虔誠,于是焚香沐浴,穿着幹淨衣服,一個字一拜地修行起來。
他這樣子拜了三年之後,能講《華嚴》了!加持來了啊。
如果照我們這樣子,不要說拜,念都不想念,你想三年能通《華嚴》,恐怕不會。
所以說這個加持力,不要輕視。
在末法時期,衆生的善根有多少?就像鐵軌邊的一棵草,一陣狂風把你吹到哪裡去都不知道。
如果你有佛的加持,那個狂風來了,佛給你擋住,再大的風也能頂得住。
我們處于末法時期,沒有加持,單是自己去闖,想要打開一條路出來,那是不可能的!而如果你以佛的加持力來做事情,确實力量很大,很多事情做得起來。
祖師在明朝的時候,那時還是像法,要轉像法為正法,他發的願是五百年,結果轉了五百六十年。
在佛的加持下,你自己又發願,那是會轉的。
現在這個時期,是末法的時候,魔很盛。
這個大家都看到了,什麼法輪功,什麼什麼功,到處都有,他們的弟子動辄是數十萬。
而佛弟子又有多少?恐怕百分之一也沒有,一般都是信神信鬼的。
再說真正的佛弟子是得歸依體的。
嚴格地說,哪個真正得三歸體的?你受三歸的時候,是不是生這個心,歸依的心生起沒有?你對歸依師的這個羯磨詞,到底如法地答清楚沒有?各式各樣的條件都夠了沒有?如果這樣子去考究,這是很嚴峻的問題。
所以我們學法,要認真一點,要把正法幢豎立起來。
希望在座各位,将來自己正坐道場的時候,要把正法拿出來。
如果大家都不關心,魔就很高興,沒人管正法,那隻有魔法了。
(原第二十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