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趙沉星是真沒拿自己這點傷當回事,第二天在關蓉的投喂下好吃好喝好睡,臨到傍晚和A班人在張靜珊請客的火鍋店彙合的時候,顯得精神頗好,要不是腿還有點不靈便,偶爾跛一下,半點不像昨天才摔的全校皆知的人。
趙沉星來的算早,裝飾着燈籠花枝的火鍋店裡客流不多。
火鍋店大廳布景寬闊,包間隔在靠窗的角落,又在拐彎處分了幾個區域,用高而寬大的屏風簡單圍起來,有意識地将四張方桌攏在一起,很适合聚餐用。
門口同一時間趕來的A班學生瞧見他,偶有幾人問了聲他的腿傷,看趙沉星若無其事地晃了晃腿,才松了口氣,打了聲招呼就結伴去找相熟的人挨着進屏風内坐好。
趙沉星慢悠悠地邁進方方正正的這一處,服務員端來湯底,打開開關,煮沸。
趙沉星懶懶散散地落了座,擡眼就注意到坐在斜對窗位置的婁赫。
他和婁赫就隔了一個位置,索性就着暖色微暈的燈光,擡眸掃了眼對方的狀态。
婁赫臉色仍舊蒼白,但雙頰微泛绯色,黑眼圈淡了點,瞳孔明亮有神,像灼着光焰,因為衣服穿的多的緣故,室内空調又足,額頭稍稍悶了點薄汗。
婁赫昨晚就在班級群裡報了平安,心律不齊加低血糖和輕度營養不良,吃了藥輸了液,當天就從醫院回了家,也是多休息多疏導多吃多喝就沒大礙的毛病。
但他這一暈畢竟把不少人吓得夠嗆。
婁赫看到他坐過來,偏斜了點身子靠近,面色赧然地溫聲道:“昨天謝謝你。
”
趙沉星側過頭平視他。
婁赫神色認真,“我聽說了,昨天你替我跑的4乘100,還被人絆了受了傷……你現在傷好點沒?”
趙沉星擡了下腳,姿态松散,“沒事了。
”
婁赫仍舊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嗓音清朗,“這件事責任在我,你受傷之後還是班長幫你跑的三千,我改天……請你們倆一起吃個飯吧?”
趙沉星歪靠着座椅,哂笑着晃了下食指,“我自己跑的,責任不在你,沈律替我跑三千當然是我請客,跟你沒關系。
”
說完,他思忖了一下,又添了句:“你照顧好自己就成,多吃飯多休息。
”
婁赫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知道趙沉星沒在跟他客套,倒也沒讨人厭地堅持請客,隻是有些不自然地扣起手,笑道:“其實我挺羨慕你這種的,灑脫、可靠、優秀,不過這三樣我好像一樣都做不到……”
趙沉星挑眉,淡淡道:“年級第九說這種話,放别的班,你會被群毆。
”
婁赫愣了一下,“可是,我父母一直不滿意我,他們說我内向性子壓抑,這輩子都……”
趙沉星翻了個白眼,“他們說的,就對?”
婁赫猛然怔住,讷讷道:“他們也是為我好,所以嚴厲了一點,讓我好好學習……”
趙沉星嘲諷地哼笑一聲,“都壓迫成厭食抑郁了,還隻是嚴厲了一點?”
他轉過臉,直視着對方,“不要每次都聽别人的建議。
”
“包括我的。
”趙沉星聳着肩,指尖點了點桌子,沒個正形,“這麼大了沒點自己想法?”
“你是給誰活的?”
幾句話輕飄飄地砸下來,婁赫瞳孔驟縮,斂眉低眸,嘴角緊抿,像是在慢慢消化。
如果說趙沉星是反抗的典型,那婁赫就是對家裡過于順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