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
"睡得還真香。
"他細細端詳起了睡夢中的那張精美的臉。
那麼的平靜聖潔,好像完全沒有煩惱事的孩童,甚至嘴角還挂着一絲淺淺的不易察覺的微笑。
不知在做什麼美夢呢。
"……嗯!"彩靜動了一下,好像要醒來,卻又繼續沉睡了去。
李信記起在自己的睡夢裡仿佛聽見她不時說夢話,隻是記不起具體的内容是什麼。
"媽媽,彩俊他……我的便當……那個……"這不,好呢喃地說。
她的夢裡,弟弟彩俊應該正在搶她的便當。
李信這麼靜靜地看着,想着,突然覺得有些嫉妒,申彩靜,憑什麼你一個人仰面朝天睡得這麼香甜,我卻被你的口水弄醒,怎麼也睡不着了!
"嗚……混蛋……"彩靜在睡夢裡扭過頭,呼吸聲近在耳邊。
李信把身子往後挪了挪,盡量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樣子下去可不行。
"他在心裡說。
每天每夜一起睡在這張狹窄的單人床上,怎麼行?眼前的那張臉孔又一天勝似一天的變得可愛,怎麼辦?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棂灑進房間。
窗子不大,但對這麼一個小房間來說,它提供的采光已經相當充足了。
平生第一次,李信覺得自己離陽光是這麼的接近。
他忍不住輕輕地将手放在彩靜光潔的額頭上,柔聲地說:"什麼好事,笑得這麼開心?"彩靜均勻的呼吸聲替代了回答,嘴角的微笑似乎越濃了。
看着那笑容,李信不由又想起了昨天在車裡彩靜說的那句話:"景福宮裡哪有什麼我的家人?我的家人都住在這裡!"那句話深深觸及到了李信内心的某些東西,自尊心,或是驕傲,抑或是占有欲。
家人,到底家人的标準是什麼?如果說連丈夫都不算是家人的話……
"不能讓她看出我喜歡她,否則的話……"否則的話?
李信突然被自己的自言自語吓着,有時愈是無心說的話,愈是代表真心。
摩挲着彩靜額頭的手指也停住了。
他不曉得應該怎麼解釋那個"否則",也不曉得每次看到彩靜,自己在心裡生成的那些不可抑制的雙重感情。
明明喜歡着,身體卻每每不聽使喚,說出一些話嘲諷她傷害她。
冰火兩重天。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又想做些什麼。
那樣的冰火體驗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複着。
當他看見整天圍着媽媽打轉撒嬌的她,和弟弟嬉笑打鬧的她,和爺爺下棋種花的她,和爸爸手牽手散步的她……心裡的複雜感情如瘋狂的巨藤恣意糾結。
看着那張無憂無慮天使般純真的臉孔,他甚至會産生毀滅它的念頭,然而很快的,一股瘋狂的想要占有它的念頭又占了上風。
痛苦又快樂的感覺如漲潮時此起彼伏的海浪,一波接一波。
他拿那樣的自己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