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上轎回容府去了。
晚上,大太太走進老爺的書房兼卧室。
擦拭着老爺的煙嘴,筆筒以及書籍上的灰塵,雖然容耀華一年中隻有收獲桔子時才回來住那麼幾天,但她仍然是每天都要來收拾這屋子,讓它像天天有人居住一樣。
當她在整理着容耀華的床鋪時,她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從前她就是在這裡和老爺同床共枕,這裡仍擺着他們成親時的紅色的被褥和印着雙喜字的枕頭。
她坐在床沿上,想起當年她就是坐在這裡,老爺為她揭去了紅蓋頭。
她仍想着老爺胸上佩着大紅花,慢慢地走到他面前,輕輕地揭去了蓋着的紅綢,接下來她知道老爺會緊皺眉頭。
因為她看到的是一個比自己大的女人。
可奇怪呀!老爺卻笑了,她也非常驚奇,自己不知怎的已不在床沿上坐着,而是站在一旁。
老爺把蓋頭揭開了,蓋頭下卻是秀禾那張臉,老爺正望着秀禾笑哩……
大太太從幻象中走了出來,整理好床鋪。
就走了出去。
她知道那不是幻覺,那是自己設計好的一個理想。
一個美好而又莊嚴的理想。
城裡,容公館。
二太太嫣紅抱着一大堆嬰兒用品一件一件地向容耀華展示。
“看,耀華,這條嬰兒褥多漂亮,是美國貨,林夫人介紹的。
還有這個小褂,純棉的,讓咱們的小寶寶不受濕氣!還有……”
容耀華一聲不吭地默默坐在沙發上抽煙。
任二太太在那兒磨纏着。
“嘻嘻……看,耀華,這個小奶瓶。
”二太太舉着一個小奶瓶說,“多好看!你看适不适合咱們未來的寶寶?”
“哼,我最恨人家騙我!”容耀華終于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唉!你幹什麼呀?人家有什麼得罪你了嘛?你這話說誰聽的?”
“你自己清楚!我見過曾大夫了。
你沒必要再給我演戲了!”
二太太頓時焉了下來:“耀華,有可能是檢查失誤了,今天早上我又吐了,幸許……”
“把這些東西拿走,我有客人!”容耀華語氣異常堅定、冷硬。
“耀華……”
“上樓去!”
二太太慢慢地收拾起她了半天的東西,又慢慢地上樓去了。
容耀華吸着煙,瞥見茶幾上還有一個奶瓶沒有拿走,便從沙發上猛地彈起來,抓起奶瓶狠命地朝地上一摔,隻聽“咣”的一聲,奶瓶被摔得粉碎。
此時,正巧容公館總管萬吉進門來,見老爺正在生氣,遲疑了一下才報到:“孫先生到了。
”說完就往外走。
“萬吉,把這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