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最蠢的事情,一個年輕的人正在重複着大嫂的悲劇。
而我,一個新時代的青年,卻為了親情而充當了這個悲劇的主要幫兇……
耀輝又登上了去城裡的火車。
他不是向往那聲色犬馬的地方,而是又要去完成一項他極不情願完成的使命,也就是說,他又要去充當一回幫兇。
容公館燈火輝煌的大廳内,衆客人又在五顔六色的燈光下翩翩起舞。
耀輝坐在這個大廳的一角,看着大哥容耀華摟着二太太餘嫣紅正跳得歡。
林太太向耀輝走了過來。
老遠就問道:“喲!耀輝,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跳舞呀?”
“我不想跳,林夫人。
”
“怎麼?愁眉苦臉的?是你大嫂叫你來的,勸你大哥回鄉下的吧!”林太太神秘地問道。
“是的!”耀輝答道。
“看來二太太是不會放你大哥走的。
”林太太說着倒了一杯酒又轉身走了。
容耀華跳着也累了,就向六弟坐的角落走去。
二太太像影子一樣跟着他。
“大哥,你坐!二嫂好!”耀輝忙打招呼。
“六弟呀!你就是不喜歡社交活動,以後可怎麼在社會上跑呀?”耀華一邊倒酒一邊教育弟弟不懂應酬。
“大哥,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
“桔園怎麼樣?”容耀華抿了一口酒叫道。
耀輝正要回答,二太太卻接口道:“還能怎麼樣?每年都送那麼多桔子來,吃得老爺嘴上都長泡了。
”
“問你話了嗎?!”容耀華對二太太的多嘴多舌表示不滿。
耀輝趕緊說:“桔園在大嫂的看管下,今年又獲得了大豐收。
”
容耀華點點頭,“嗯”了一聲。
耀輝接着說:“大嫂希望你……”
“沈老爺、沈小姐到了!總管阿吉的高聲一呼打斷了耀輝的話。
“走!咱們去見客人。
”容耀華朝弟弟說。
因為沈老爺的女兒沈娴雅正是耀輝的女朋友,所以他聽到他們到了也坐不住了,起身跟大哥走了。
耀輝見過沈老爺後就跟娴雅在一起說着。
沈老爺則被容耀華拉到一邊談什麼去了。
“耀輝!咱們也跳舞吧!”娴雅是個比較有現代感的姑娘,她穿着米白色的西裝,帶着一頂白色的帽子,長得也很漂亮。
她一見這裡的人們都在跳舞,就伸出一隻手邀請耀輝。
“嗯,還是算了吧!”耀輝懶懶地說。
“你有點不舒服?”
“咱們出去轉轉。
”耀輝說着就拉起娴雅的手往外走。
“你說,你鄉下有個大嫂!”娴雅跟耀輝在廳外的一個欄杆處停下來。
娴雅向耀輝說,“一輩子沒能生下個孩子,于是就為丈夫娶了個三姨太,希望以此能把丈夫留在身邊?”
“是的。
”耀輝抱着頭說。
“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卻要為一個比她大三十歲的人生孩子,真是太不公平了。
”娴雅有些激動地說。
“我有責任,如果她有什麼不幸的話。
因為是我把他娶進門的。
”耀輝痛苦地說。
娴雅走過去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又把頭靠在他的背上。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欄杆上直到深夜降臨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
耀輝起床下樓,見大哥耀華正在樓下一個池塘邊的小桌上用早餐。
忙上去打招呼:“大哥你早!”
“早!耀輝,你過來。
”耀華一邊吃面包一邊翻着報紙說。
“什麼?”耀輝邊說邊走到大哥的桌前坐下了。
“你看,這報上登了洋紗綢要搶占中國市場。
你今天跟我去公司,我們對公司的業務作一下相應的安排。
”
耀輝沒有回答哥哥的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耀華看他左顧右盼,欲言又止的樣子就說:“你二嫂昨天晚上玩到很晚,今天早上不到10點鐘是起不了床的,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
“大哥,你知道秀禾那事……”
“知道,你大嫂不是已經把她娶過來了嗎?”
“大嫂的意思是想叫你早點回去圓房……”
“你沒看到公司的事兒有多忙嗎?哪能為圓房這樣的小事擔務了事業。
”容耀華站起來說。
“可是,大嫂說……”
“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是事業,其它都在其次,你快點去換衣服,我們馬上就到公司去。
”容耀華說着就往樓上走。
“大哥!”耀輝還想勸勸。
“嗯,什麼?”
“你也應當回去看一下嘛,人家那姑娘是個知書達禮的人。
”
“不知書達禮進得了咱容家的門嗎?”
“你不回去,讓她一個人在家守活寡,像大嫂那樣可憐嗎?”耀輝激動了。
容耀華一怔,接着說:“你大嫂可憐嗎?我覺得她挺幸福的。
”
“幸福!你以為不愁吃穿就是幸福嗎?真正的幸福應當是——”耀輝越來越激動。
“好了你别說了,我不跟你争。
快去準備,我們馬上去公司。
”容耀華說着便往樓上走。
剛上兩步又退下來說:“還有!我好久沒看到宛晴了,你把我買給她的那個相機走時給她帶回,拍幾張照片來讓我看。
”
耀輝望着大哥的背影感到氣憤不已,他拿起一個插在面包上的叉子,“咚”地一聲插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