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絲毫不容許有半點疏忽。
上書問候大王及王室是否平安,并針對各種藥物和治療方式展開讨論,這就是啟辭問安。
另外還特别設立了五天一次的日次問安制度,定于每月5日、10日、15日、20日、25日、30日詢問大王以及王室的健康狀況,這也算是一種健康檢查制度。
有時,省略正式的文書直接以言語代替,這叫做口傳啟。
還有另外一種口傳問安,隻簡單地問候平安,适用于大王出宮、舉行活動、接受針灸或肉灸的時候詢問大王的身體狀況。
去往産室廳的路上,長今額頭上滲滿了汗珠。
這時已經是夏天了。
長今想起了在太陽下接受訓練的一道。
他天生怕熱,一到夏天什麼也不願意做,隻想找一片涼爽的樹陰。
她在産室廳的這段時間,一道說不定來過幾次呢。
回到内醫院後,應該馬上給他開個藥方,補補他多汗的身體。
再說崔淑媛,炎炎夏日卻必須躺在棉被窩裡,她的痛苦也非同尋常。
為了讓她早日康複,就應該針對根本對症下藥,然而看形勢卻不是這樣。
長今心裡很是郁悶。
長今靜靜地窺探自己的内心。
是不是因為對方是今英,所以自己才不願意積極地站出來呢?她也為此自責。
但她從來沒有希望今英因為這件事而出現什麼意外,現在仍然時機未到。
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查明真相。
隻有揪出事件背後的主謀,才能真正為韓尚宮洗刷罪名。
長今加快腳步向産室廳走去,就算挨罵,也一定要說服值班醫官。
如果還是不行,那就隻能禀告禦醫女來改變内醫院的輿論了。
如果這些統統行不通,她打算去找雲白。
長今趕到産室廳門前時發現政浩正站在入口處,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從去年芒種見過一面,這還是第一次見面,想來已有一年多了。
古銅色的臉龐略微有些消瘦,看上去更有男子漢的味道了。
但他的目光中飽含憂愁,看來有些危險。
“我去内醫院找過你,她們要我來這邊,我就過來了。
”
長今感覺有些生疏,沒有勇氣正視政浩的臉,而政浩的聲音卻激昂有力。
“您過得還好吧?”
“是的,我遊曆全國八道剛剛回來。
”
看來他是曬黑的。
長今避開陽光,帶政浩來到産室廳對面的樹陰下,卻還是擺脫不了熱氣,冷汗沿着後背不斷流下。
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因為激動,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熱氣漂浮在身體和心靈之中。
那熱氣仿佛尴尬的雲彩,抓也抓不到,驅也驅不散。
“我來是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我好象有些過分,請你原諒。
”
“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應該是我道歉才對,還有我朋友的無禮,也請您一起原諒。
”
“不,他看見陌生人抓住你的手,當然會那麼做。
如果換成是我,看到那樣的情景也會像他那樣。
”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就像兄弟姐妹一樣。
”
長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些不相幹的話,她有些慌張。
大概是怕政浩誤會,便不小心透露出了焦急的心情。
“我說過,不管你在哪裡遇到什麼事情,我都會盡最大努力幫助你,但我違背了這個諾言。
從現在開始,我會繼續遵守承諾,所以請你一定不要把我推開。
”
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卻又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真想問問政浩,這樣做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是不是直到死亡來臨。
不,長今甚至懷疑政浩到底知不知道國家的法度。
長今面帶不可思議的神情望着政浩。
埋在心底的話都說出來了,但他心裡仿佛仍不暢快。
世界上就有這樣一種人,不管别人說什麼,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意志,丁尚宮是這樣,韓尚宮是這樣,雲白是這樣,自己是這樣,政浩也不例外。
長今知道,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沒有用。
或許政浩身上也有一股抓不到也驅不散的熱氣,必須痛痛快快地淋上一場雨才能鎮靜。
“聽說你在幫助淑媛娘娘進行産後調理?”
“是的。
”
“我也知道她是誰。
是不是在禦膳房裡跟你一起做事的朋友?”
“是的。
”
“我知道你很難,但是一定要振作。
如果需要我幫忙,請随時和我聯系。
我主動申請做了内醫院的儒醫。
”
“這麼說,内醫院新來的儒醫……”
政浩微笑着點了點頭。
“每次你還給我醫書的時候,我都很想知道醫書的内容,所以我也經常讀。
我常常想,徐内人是否也讀過這一章,還是把這部分略了過去……讀書的過程中,我也不知不覺變成了半個糊塗醫員。
”
“大人您的夢想應該不是這個吧?”
“我曾經想過要做保衛國家的武官。
”
“那您為什麼還要主動申請做儒醫呢?”
“夢想是可以改變的。
當你最珍惜的對象變化了,夢想也會随之改變。
作為一名男子漢保衛國家固然重要,但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也同樣重要。
上次在海南碼頭我就下定了決心。
當時我沒有幫上你什麼忙,但我再也不會第二次錯過你了。
”
“您守護在我身邊,說不定會碰上什麼災難。
”
“與其讓你像上次那樣獨自離開,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反而更好。
我一個人在這裡活得好好的,心裡有多麼痛苦,你知道嗎?”
長今怎麼會不知道呢。
自從韓尚宮走後直到現在,她隻能日日夜夜咀嚼着殘存者的孤獨與痛恨。
“我之所以主動申請做儒醫,原因有兩個,第一,如果我不能在近處守護你,我無法安心。
另一個原因就是我要為韓尚宮嬷嬷洗脫罪名。
我一定要讓世人都了解,韓尚宮沒有謀逆。
也許這樣說對今英小姐,不,對淑媛娘娘有些失禮,不過這些事肯定與崔家有着很深的關聯。
”
他說要為韓尚宮洗脫罪名,這話聽來要比守護她更令她感激,也更讓感覺踏實。
政浩要比長今更清楚這一點。
如果韓尚宮謀逆的冤屈得不到洗雪,長今就永遠不會幸福,不會平靜……
和政浩分開後,長今向産室廳走去,現在跟從前完全不同了,眼裡所見的一切似乎都變得親切了。
對于自我感受的變化,長今獨自笑了笑。
就像積雪會默默地從裡向外融化,長今也沒有意識到,她從前的孤獨和委屈也都一起消失了。
長今端着湯藥進了房間,崔淑媛正處于昏迷狀态。
侍女尚宮搖晃着淑媛的身體,看見長今立刻大聲喊道。
“快!快,快去叫醫官!”
芬伊跑着出去了,長今趕緊察看病情。
令她吃驚的是,崔淑媛全身滾燙,燒得厲害。
如果不趕緊采取措施,可能會有危險。
情況危機,可是不知為什麼,醫官卻遲遲不來。
長今焦躁地走到門外,等着芬伊回來。
“産室廳一個人也沒有。
”
芬伊焦急地說道。
“這怎麼可能?值班醫官怎麼可能不在産室廳?”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該怎麼辦呢?”
“你去過内醫院了嗎?”
“沒有。
”
“你去叫醫官來,這裡有我呢。
”
“好吧,中間可别有什麼事啊。
”
芬伊跑開了,長今立刻回到淑媛的住處。
“醫官來了嗎?”
侍女尚宮看見長今獨自回來,不禁提高了嗓音。
“這……馬上就來……”
“燒得越來越厲害,這些值班醫官到底磨蹭什麼呀?”
事實果如侍女尚宮所言,醫官遲遲不來,甚至就連連芬伊也是一去不回。
長今急忙為今英把了把脈,子宮、沖脈、任脈的氣血循環已經嚴重紊亂。
如果不馬上采取措施,後果将不堪設想。
長今又給她把了一次脈,心裡仍然排除不掉死胎未脫母體的疑惑。
死胎長期殘留在子宮,不但會引起出血、感染和日後的妊娠障礙,還會使母體血液凝固,甚至危及生命。
再也不能拖延了。
“你要幹什麼?”
長今從針筒裡拔出針來,侍女尚宮瞪大了眼睛。
“情況緊急,我給娘娘針灸。
”
“你這丫頭!還不趕快住手?一個醫女懂什麼醫術,竟敢給淑媛娘娘的玉體針灸?”
“我也是擔心淑媛娘娘的玉體才這樣的。
醫官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我們就這樣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等醫官來了再說!”
“值班醫官總說很快就好,可現在不是已經發生這種事了嗎?内醫院嚴格禁止醫女擅自行醫,我難道會輕易拿我的性命開玩笑嗎?”
聽長今一說,侍女尚宮也閉上了嘴巴。
“沒時間了!”
“……”
“嬷嬷!”
“你安靜一會兒!我再想想。
”
“您在心裡數十個數,如果那時醫官還不來,就算您阻攔,我也會采取措施的!”
侍女尚宮無力阻攔,渾身瑟瑟發抖,更顧不上數什麼數字,失魂落魄一般。
反倒是長今數起數來,當她終于吐出最後一個音節“十”,便毫不猶豫地開始了針灸。
針灸的目的是把蓄積物引出體外。
然後,長今趕緊到内醫院尋找牛皮膠。
牛皮膠又叫阿膠,是把驢皮、牛皮或豬皮煮過之後濃縮而成,對補充陰血和止血有獨特的效果。
蒲黃粉、側柏葉和艾草葉磨成的粉末也一起放在水中熬煮。
長今沒有找到槲寄生浸泡過的寄童酒。
槲寄生是一種寄生樹木,紮根于栎樹、赤揚、樸樹等落葉闊葉樹木的莖幹,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