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無清早,泰坦尼克号上等艙,卡爾包房的咖啡廳。
卡爾與露絲面對面喝着咖啡,女仆特蕾西在身邊忙着服務。
露絲低着頭,心不在焉地看着食物。
“你昨晚怎麼沒來找我?”卡爾沉默了一會兒,待女仆走了之後,終于忍不住發問了。
“我太累了。
”露絲仍沒有擡頭,平淡地說。
“是的,在三等艙玩得太累了……”卡爾聲調開始提高,反感的情緒十分明顯。
“我知道你派人跟蹤我……我看見了……”這回該露絲反擊了,其實她昨晚在三等艙舞廳看見了勒傑,知道會有今早卡爾的質問,但倔強的個生使她讨厭卡爾的做法。
“以後不許你再到三等艙去,明白嗎?”卡爾下了最後通牒。
幾天來露絲在泰坦尼克号上的舉止,令他厭煩透了:當衆吸煙,随便退席,說些讓上等人難堪的話,深更半夜還要去甲闆上看螺旋槳,引出個三等艙的無名鼠輩還與她糾纏不休……卡爾昨天就表示過以後要過問露絲的讀書。
免得她搬出什麼弗洛伊德來戲弄有身份的人,看來從今天起,還要限制她的去向,否則這個未婚妻就太不成樣子
可露絲也不是那麼容易擺布的姑娘,她讨厭卡爾說話的不平等口氣,要表示自己的抗議,就擡起頭大聲說:
“我不是你工廠裡的工頭,受你管,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的未婚妻?你還知道是我的未婚妻?……對,你是,可你也是我妻子!……”卡爾見露絲态度強硬,不服管,一下子怒氣沖天站了起來。
他一把掀翻了咖啡桌,撲面拉住了她,繼續吼道:
“盡管還沒結婚,但實際上已經是我妻子!所以你要忠于我!……”
露絲被卡爾死死抓住,感到手臂很疼,但她沒有出聲,這次她是真的被卡爾吓住了,因為卡爾從未對她發過這麼大的火,哪怕她最任性、最耍小孩兒脾氣的時候。
看來卡爾今天是真的動氣了,盡管露絲對他發怒的緣由一時還不大明白。
但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有些過分了。
看到露絲沒有反抗,卡爾繼續施加壓力:
“你要像妻子忠于丈夫一樣忠于我!我不會讓你放肆……我更不想當白癡!明白嗎?”卡爾說完又重重地晃了晃手中抓住的露絲,露絲的臂膀在他的手中像玩具般地被震蕩着。
露絲被他搖晃得更加情醒了,她并不是怕卡爾,而是想到了許許多多自己承擔不起的後果,想到了母親魯芙。
于是強忍自尊心受辱的氣憤,輕輕地點點頭,說了聲:
“明白。
”
雖然隻有兩個字,但時露絲來說重如千金,她是押上自己的青春性命來參與這場婚姻遊戲的,說“不明白”又有什麼用呢?
雖然聲音很輕,但卡爾聽得很清楚,這也就夠了。
他隻想提醒她本分些,不要忘了自己是上等人,是鋼鐵大亨家族的成員,他并不想太逼迫露絲,因為他知道露絲的個性,而這也正是他千挑百撿選中露絲的地方。
包括對藝術、對繪畫的見解不同,鑒賞力不同,卡爾都是能容忍的,畢竟是自己經過慎重考慮選擇的未婚妻,卡爾畢竟是愛露絲的。
至于這份愛和真正的愛情到底一樣不一樣,到底相差有多遠,那是卡爾回答不上來的。
他隻知道要管好自己的未婚妻——不久後的妻子,至于露絲心中想的是什麼,對他這位未婚夫的感受如何,他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
在他看來,像他這樣一表人材又家道殷實的富家子弟,被人挑剔是斷沒道理的,露絲也不應該例外。
在物質生活的世界裡,卡爾的确是應有盡有了:而在精神生活的領域中,卡爾到底缺少什麼,他的心靈中最令露絲感到失望的到底又是什麼呢,
看到露絲已經膽怯,卡爾見好就收,他放開雙手,稍稍停頓了一下,讓自己平靜點兒,“好,失陪了。
”道了聲别,卡爾就離開了咖啡廳。
站在不遠處的女仆特蕾西當然看到了這一幕,卡爾走後她才敢過來。
“露絲小姐……”她想安慰露絲幾句。
但好強的露絲不願接受别人的同情,她極力掩飾着氣憤和委屈,對桌子被卡爾掀翻做着解釋:“是不當心,有點兒小意外……”
“沒關系,沒關系……”特蕾西并不介意露絲的掩飾。
蹲下身去撿起被摔碎了的茶具,露絲也俯身去幫忙,但巨大的悲痛與無奈襲上心頭,她再也控制不住,嗚嗚地抽泣了起來……
她畢竟隻有17歲……
露絲的客艙。
特蕾西在給露絲束緊身襯裙的後背帶子,露絲手扶房間的一根木往,面對牆直立着。
她的心裡依然很亂,剛才卡爾的發怒以及一席威脅的話使她此刻還忿忿難平。
她并沒有打算改變什麼,特别是與卡爾的婚事,早已成為既成事實被牢牢地釘在自己人生的史冊之中,不要說更改,就是松動也是異想天開沒有可能的了。
幾天來,她不過是對周圍的沉悶做了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