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那冰冷的夜色所吞沒……沒有人能看得見、或确切地判斷所發生的事情。
但是,三等艙開始有些不安了,因為老鼠已經從它們隐藏的地方向外面狂奔。
經過人的腳下時也毫不畏懼,顯然,它們的居所被一種比人還可怕的東西破壞了。
對這種敏感的動物,生活在底層的人有深刻的認識。
在他們的居室裡,與人為伍、經常出沒的,除了蟑螂就要算是老鼠了。
盡管人們讨厭它們。
但是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由于它們特有的敏感,使得它們成為預報大的災難的信号。
當它們被驚擾時,就意味着人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脅。
“老鼠往哪兒逃,我也往哪兒逃。
”托米好像很有經驗。
他緊跟老鼠的後面走。
費彼急忙跟上,邊追邊叫:“等我一下。
”
三等艙的旅客中一旦有一個人故出決定,其他的人馬上也跟着行動,于是,很快地,光腳的、赤裸脊背的、扛着行李的各種着裝的人們,紛紛從屋裡湧向通道的出口。
此時,人們的步履還是從容的,但是從他們的臉上已經明顯看出不安來,這并非是因為他們了解了事實的真相,更多地是因那些老鼠的倉皇突奔而導緻的。
頭等艙似乎很安靜,因為對于這些被美酒浸泡得爛醉的貴族們,很難從那幾乎惑覺不到船的行駛的高級居室裡聽到機器的轟鳴,所以,他們對這一切變化全然不曉。
不過,也并非所有的人全部都在沉睡,此時,被妒忌弄得怒火中燒的卡爾還在咬牙切齒。
居然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手上栽了這樣一個大跟頭,他不能咽下這口氣,恨不得親手掐死他!此時,當他有了一個可以将傑克置于死地的主意後,真有點兒急不可待了。
他希望馬上能看到傑克在束手被擒時那驚恐的表情。
一想到那個窮小子将跪在地上乞求寬恕的場面,他就禁不住産生一種快感。
對這即将實施的打擊,他用不着反複考慮,勒傑已經将所有的細節做了安排。
在這方面,勒傑簡直是個專家。
在船與冰山相撞的那一刻,他正在屋内來回走動,搜腸刮肚地在想辦法去整治那個小流氓,他的舉動與船體的震動恰好吻合。
因此,他雖然沒有睡下,卻絲毫沒有感覺。
頭等艙的通道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但多數是船上的工作人員,他們面無表情,來去匆匆。
如果不是被怒火沖昏頭腦的話,憑卡爾的精明,他肯定會看出問題。
但是,他此時唯一的願望就是看到傑克倒黴!
“你……”他招呼着一名船上工作人員。
全體船員已經得到指示,為了不驚擾旅客,一律不得将真相說出。
因此,那名工作人員馬上回答:“沒有什麼緊急的事。
”
“有!”卡爾吼了起來,“我遭到洗劫!”
在卡爾身後的陰影裡,勒傑像幽靈一樣出現了。
他補充了一句:“立刻找警衛!”
卡爾的話吓了那個工作人員一跳。
他愣了一下,顯然這與他所想的問題相去甚遠。
卡爾見他沒有反應,張口就罵:“笨蛋!”
工作人員急忙點點頭,轉身去報告了。
卡爾和勒傑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一下眼色……
甲闆上,一塊冰滾過來。
人們在圍着将冰塊當足球在踢、哄笑着。
“有什麼好玩的?”一個男人大聲地問。
他哈出的氣馬上被華氏31度的氣溫凝成一團白色的霧氣。
有人将一塊冰踢過去,男人把冰又傳給後面的人。
他趴在欄杆上向遠處眺望。
濃重的夜色将所有的東西掩蓋在黑色的帏幕後面,船上的燈光此時顯得微弱無力,離開船一米,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唯一看得見的是船體旁邊白色的泡沫少了,這是因為這艘巨大的郵輪在慢慢減速,自色泡沫也就随之變成黑色的了。
”
“看到什麼?”
“沒有看到東西,好像是撞在哪裡。
”
有人說,恐懼的根源在于對事物的不了解。
但是從另一個意義上說,不了解卻又是無畏的基礎。
當你感覺到一件事情正在發展,你又了解它的情況,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于是,你會感到恐懼;而有時,當某些明明很危險的事情發生,但是你卻根本不知道危害在可處,此時你倒是泰然自若。
俗稱“初生牛犢下怕虎”就是這個意思。
老虎是可以吃牛犢的,可是牛犢不知道虎可以吃它,也就不怕了。
這實際上有點兒傻英勇。
在泰坦尼克号上的絕大多數乘客對于航海的知識幾乎等于零,而這艘郵船的安全系數又是那麼大,所以,他們沒有任可畏懼。
相反,此時的一切對于他們來說還增加了更多的刺激與樂趣。
但是,對于船上所有的工作人員來說,事情就不那麼樂觀了。
當然,他們此時還是相信“不沉之舟”的神話,因此,一切還在有條紊地進行。
“六号鍋爐房的水淹了八尺。
郵件房就更糟糕。
”一個船員向船長彙報。
船長邊聽邊匆匆地向機房走去,大副、二副和工程師跟在後面
“是否修好了?要小水泵加快工作。
”船長面無表情地指示。
“看過郵件房嗎?”
“已經浸水了……”
一行人走向船艙水密門。
這時,傑克與露絲剛好經過他們身邊,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情況不大妙。
”傑克目送他們離去,小聲說。
“應該告訴媽媽和卡爾。
”露絲嚴肅地說。
本已打定主意不再回頭等艙的露絲,此時意識到了泰但尼克号的危險性。
盡管她不打算再在她已生存了17年的圈子裡生活下去,準備與傑克一起去開始一種新的人生,但對母親和卡爾的生命安全還是關心的,這是她的天性,也是做人的基本品性。
于是,露絲決定還要去一趟頭等艙,傑克當然陪她同去。
頭等艙卡爾的住處客廳裡,一種不安與沉重的氣氛籠罩着所有的人,魯芙站在一邊看着沙發上的卡爾,就像看着一頭猛獸。
她以乎對即将發生的事情有一種恐懼,但是又懷有一絲興奮。
卡爾拼命地吸煙,他的神态顯得焦躁和神經質,不時地掃視着敞開的門。
船上的警衛對這裡的一切視而不見,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張露絲的裸體素描上,就像觀看一件什麼稀世珍寶,嘴裡不停地念叨:“很不錯。
”那種貪婪的目光使人聯想到觀淫癖的眼神,這一切更加激怒了卡爾,他終于忍受不住了,一把搶下警衛手裡的畫,對警衛大聲道:“什麼也别碰,要将整個屋子照相。
”
通道裡,勒傑靠牆站着,他剛一轉身,突然發現傑克與露絲手拉着手正向這裡走來,他馬上迎上去:“小姐,我們一直找你。
”
他故意不理睬傑克。
對這種無視,傑克根本沒有在意,他現在已經習慣這種挑釁了,因為他知道,勝者是他。
勒傑并沒有從這一對戀人身上看到他所期望的效果,一絲殘忍的目光在眼睛裡閃現,他趁傑克從他身邊走過的瞬間,将手裡的一件東西飛快地塞進傑克的外套口袋。
傑克沒有發現。
魯芙看到女兒與傑克手拉手走了進來,她用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這對年輕人,便馬上扭過頭去,不再看了。
卡爾盯着迎面走進來的露絲與傑克,不禁有幾分吃驚。
兩人這麼快就自己回來了,這倒是讓他沒有想到的。
看到他倆手拉手那親密的樣子,卡爾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他不能相信,就這樣敗在一個窮光蛋的手上,他要奪回露絲,這是屬于他的!
“發生了件大事……”露絲急于要把剛才他們聽到和看到的關于冰山的消息告訴大家。
“不錯,”卡爾不等露絲說完,便馬上把話接了過去,“有兩件貴重物品失竊。
”
對卡爾的話,露絲與傑克都莫名其妙,兩個人不解地互相看了一眼。
與此同時,卡爾也與勒傑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現在。
一件已經尋回,另一件我知道在哪兒。
給我搜!”卡爾陰冷的目光盯着傑克。
他所說的一件已經尋回,顯然指的是露絲,他從來都是把露絲當作一件物品看待的。
“把外衣脫下來!”警衛來到傑克面前。
“幹什麼?”傑克仍是一頭霧水。
“你快脫!”
話音剛落,勒傑一步跨到傑克身邊,熟練地扒下他的外衣。
”
“你想怎麼樣?”傑克急了想要撲上去,但是被警衛抓住雙臂,無法行動。
“搜他!”卡爾下令,警衛立刻對克進行了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