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令人不能容忍的‘共産共妻’!……”
與會者嘩然,議論紛紛。
海正濤繼續說:“請諸位稍安勿躁。
根據上述情況,我們必須盡快組織起一支能攻善戰的民團隊伍,以阻止紅軍進犯,保甘孜一方的平安。
”
桑登不冷不熱地說:“你們的那些軍隊不隻是平時用來下鄉收糧、收繳稅款的吧?他們都開拔到哪裡去啦?”
海正濤顯得很尴尬,但他畢竟是國民黨軍隊裡見過世面的人,他此時隻是幹咳了一聲後便說道:“我們的軍隊是有一部分,但駐防任務很重,所謂鞭長莫及,一時還顧不過來。
所以,要阻止紅軍進犯甘孜,主要還是要靠在座的各位土司、頭人、活佛和住持、執事,組織起我們自己的民兵和僧兵隊伍,統稱都叫民團吧!看在座的諸位有何見教……”
會場一片沉寂。
大頭人郎呷帶着嘲弄的語氣對坐在他旁邊的格達說:“古學(先生)平時很善言辭,今天怎麼一言不發呀?也應該把你袖子裡的拳頭伸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啊!”
格達平靜地說道:“這時你讓我說什麼好呢?海副官剛才把紅軍說得一無是處,但到底紅軍是烏鴉還是鳳凰,隻有見了才知道。
比如說,目前在社會上,許多人都在傳聞現在大名鼎鼎的諾那喇嘛如何如何,這你也相信嗎?所以,我們如果現在就對紅軍過早地下結論,說不定将來會使人追悔莫及,這無異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
格達的一席話,不由地使海正濤和盧品之皺起了眉頭,一些土司、頭人、活佛面面相觑,桑登則為他暗自擔心。
郎呷惱火地說:“這、這……難道堂堂海副官他還會說假話?”
格達反駁道:“如果是假話,那是你給他下的結論,我并沒有這樣說,而是說我這個人從不道聽途說。
我同海副官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我沒有理由對他評頭論足,何況他是諾那喇嘛的副官呢!他剛才說的話在座的各位相信不相信,那是每個人自己的事……”
郎呷冷笑道:“你這樣的話誰都會說。
”
盧品之擡起雙手制止道:“好了,好了,别争了,難得海副官一片苦心,他千裡迢迢來到甘孜,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大家能過上安甯的日子。
請諸位都說說話吧,看怎麼樣才能盡快地把民團組建起來,這是當今的主要任務,迫在眉睫,刻不容緩……”
會議結束後,海正濤回到臨時住地,悶悶不樂地在屋裡踱來踱去。
他問坐在一旁的盧品之道:“今天在會上說話帶刺的那個活佛叫什麼來着?”
盧品之說:“洛桑登增·紮西塔耶。
他是白利寺的格達活佛。
”
海正濤接着問道:“白利寺?是一個不算大的寺廟吧?”
盧品之回答道:“寺廟雖然不算大,但格達本人卻是深通佛學,秉性剛直,善施小恩小惠,籠絡人心,在庶民百姓中口碑很好。
”
海正濤不耐煩地說:“這與我們有什麼關系?”
盧品之冷然一笑說:“對我國民政府治國安邦雖無足輕重,但也不可輕視。
今天在會上你不也看出來了,他是一個頗具影響力的人物。
”
海正濤譏笑道:“所以你就把他請來,把好端端的一個會攪成了一鍋粥?”
盧品之這時心想,如果要坐穩康北大縣的父母官這把交椅,你還嫩了一點。
于是,他回敬道:“如果将來你俯就甘孜當縣長,你海正濤也不得不這樣做!”
事實正是這樣:幾天前,國民黨西康宣慰公署的宣慰使諾那喇嘛把公署得力的副官海正濤派來甘孜取代劉文輝原任縣長盧品之,并指令盧品之在未被撤換前,必須接受公署代表海正濤的領導,協助海正濤處理政務。
然而,當海正濤來到甘孜後才發現,盧品之老奸巨滑,特别是這裡的土司、頭人、寺廟上層喇嘛、活佛等群雄鼎立,很難對付,加之紅軍即将逼近甘孜,諾那喇嘛指揮的軍隊節節敗退,在前景不妙的情況下,他尚不敢大權獨攬,冒險行事,政務大事還得依靠盧品之。
所以剛才盧品之甩給他的一句話,使他心裡老大不痛快了許久。
縣政府召開的此次會議在大家争吵一番之後,不歡而散。
桑登本來是一個超凡脫俗、獨善其身的大頭人,他不願意參與社會上的各種紛争。
但今天在會上,盧品之的危言聳聽,卻使他難以接受,不得不說出一句連譏帶諷的話,他想讓這位官員今後在甘孜的所作所為能收斂一點。
但會後,他很快便把這事抛到九霄雲外,該怎麼玩就怎麼玩去了。
所以會議剛一結束,他就催促他的貼身娃子赤來備馬到縣城東郊去拜訪了一位老友。
從老友家出來,渡過雅砻江,騎馬走了不到揉一碗糌粑的時間,便在驿道旁的荒草坪上坐下來吸鼻煙、喝茶。
可他茶還未沾到嘴唇,便看見格達和益西群批騎馬一前一後地走來。
“赤來,”桑登吩咐說:“快請格達仁波切坐下來歇一歇!”
“啦索!”機靈的赤來立即迎上前去恭請格達。
格達愉快地接受了邀請。
平時,他對桑登平易近人、不擺架子,出行輕車簡從,社會上人緣又好頗為敬重。
所以,在周圍的土司、頭人中,他同桑登過從甚密。
這時,當益西群批從一個精制的木匣子裡取出一高足雕花銀碗雙手捧到格達面前的卡墊上時,赤來便立即為他斟滿一碗酽酽的酥油茶。
“請喝茶!”桑登首先端起茶碗對格達說着,便用食指沾起酥油茶對天彈灑三下,格達立即回應,彈灑三下後,兩人都同時惬意地呷了口茶。
益西群批往栓在不遠的白龍駒嘴上挂了一個裝着豌豆飼料的牛毛口袋,白龍駒大口大口地嚼着豌豆,發出聲聲脆響。
桑登看着白龍駒,笑了笑說:“古學原來騎的是白龍駒啊!我還以為你騎的是毛驢呢,為什麼現在才走到這裡?”
格達莞爾一笑說:“大頭人你不也是現在才走到這裡嗎?開完會後,我又去看了幾個病人……”
桑登對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