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格達的眼鋒,“當然是當今執掌康北大權的西康宣慰使諾那喇嘛。
”
格達緊追不舍,“而諾那喇嘛又受命于誰呢?”
夏克刀登含糊其詞:“誰知道,大概是二十四軍或國民黨吧,他不是國民黨任命的西康省宣慰使嗎?”
格達耐心地說道:“是呀!這樣一來,你不是在幫助國民黨政府和二十四軍嗎?難道這些年來你受他們的氣還沒受夠?現在反而幫助他們打起紅軍來了。
而據我所知,諾那喇嘛早已跑到娘絨去了,可你還跑來替他賣命,這又何苦呢?因此,作為老朋友,我想對你進一言,那就是犯不着去為德格土司、為諾那喇嘛冒這麼大的風險。
更何況大頭人你對紅軍知道多少呢?”
夏克刀登肯定地說:“紅軍已經占領了甘孜,下一步就會進攻我玉隆草原,這就夠了。
”
“大頭人根據什麼作出這樣的判斷?我知道你是一個處事謹慎的人,怎麼會……?”
“直覺告訴我,如果毫無抵抗,紅軍就可能長驅直入。
”
“過去冤家械鬥,争權利、土地、财産、草原、牛羊,大頭人認為紅軍會去占有你的玉隆草原和牛羊嗎?我看不會。
”
“那麼,紅軍為什麼會打到甘孜來了呢?”
“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想,紅軍這樣做,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
“你還沒見過紅軍,竟為紅軍說起好話來了。
古學你是不是聽到有關紅軍的一點什麼消息?”
格達坦率地:“是的。
除了諾那的海正濤副官說的,還有紮西告訴我的一些有關紅軍的情況,不知道您是否願意都聽一聽?”
“都聽。
不過,我最想知道的當然是真實的情況。
”
“情況是否真實,我不能斷定。
我隻能說,來自兩方面的消息都證實:紅軍确實是一支十分了得的隊伍。
遠不說國民黨幾十萬軍隊圍追堵截都沒能消滅紅軍,就是去年紅軍攻打泸定橋一事,想來大頭人早已知道;最近,國民黨二十四軍餘如海的三個營又在丹巴遭紅軍重創,逃至道孚、爐霍……”
夏克刀登狐疑地一笑。
格達推心置腹地說:“所以,此次是否同紅軍交火,還望大頭人審時度勢,三思而後行。
請大頭人正如格言說的那樣:為今生,愛惜自己的聲名;為來世,愛惜自己的福分,千萬不要将自己往深淵裡推。
”
夏克刀登不斷颔首:“啊!古學言之有理。
不過,如果交火會怎樣呢?”
“因為這不是兩個部落乃至兩個土司之間的冤家械鬥,而是戰争。
既然是戰争,一旦打起來,隻能兩敗俱傷、損兵折将,百姓遭殃。
”
“那……不交火呢?”
“當然是最明智的選擇。
”
“可我現在已是箭在弦上。
”
“改弦易轍還來得及。
”
夏克刀登仍然猶豫不決。
9
正當格達在林蔥煞費苦心說服夏克刀登不要同紅軍作戰的時候,紅軍某師的師長和參謀長正在朱倭的師指揮所作戰室裡,圍着一張從西康宣慰使公署别動大隊那裡繳獲來的大地圖,作戰鬥布署。
正在這時,兩個紅軍幹部走了進來,他們同時舉手敬禮,其中一個幹部報告說:“×團團長劉振國、政委趙明川奉命前來報到。
”
師長擡起頭來,問道:“怎麼樣?夏克刀登還沒有動作吧?”
劉團長立即回答說:“夏克刀登的騎兵大隊今天上午就已經到達距我部五公裡的那個村子,大本營就設在那裡。
據偵察,夏克刀登和格旺鄧登土司就住在那裡督戰。
今天傍晚或明天早晨就可能向我陣地發動進攻。
”
參謀長布置說:“你們來看,劉振國的任務是,帶一個加強連,從左翼的山腰直插夏克刀登的大本營,這一路山腰溝壑多,有幾處峭壁,沒有路,行進難度大;趙明川也帶一個加強連從右側迂回直插夏克刀登的大本營。
這一段路地勢平緩,易于推進,但有可能與夏部遭遇。
無論左翼還是右翼,遇敵即消滅之,務于明日上午十點準時趕到卡攻夏部大本營,抓獲德格土司格旺鄧登和夏克刀登大頭人。
”
師長特别交待說:“戰鬥中,根據朱總司令的命令,注意不要傷害格旺鄧登和夏克刀登,尤其是這個夏克刀登,他是康北地區最有影響的人物之一,我們應當盡量争取他,也許他今後還能做一些有益的工作,至少讓他不要再與我軍為敵。
”
劉團長和趙政委同時舉手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
作為這個在執行《康(定)、道(孚)、爐(霍)戰役計劃》中屢建奇功的主力團的一團之長,劉振國深感自己此次肩負的責任重大。
據情報,夏克刀登此次帶領的部隊都是騎兵,而他自己從沒有過同騎兵作戰的經驗。
但他堅信,隻要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