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好像大多已經被宰殺了。
”
“是嗎?這群畜牲!”呷瑪恨恨地罵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一個個像剝牛皮一樣剝了皮,抽掉他們的腳筋!”
“我也恨不得這樣來收拾他們!”
“别騙人!你是什麼樣的人,隻有鬼才知道。
”
“要不要把我的心挖給你看?”
“要挖你的心用不着等到現在!”簡單的幾句對話之後,呷瑪對向巴澤仁的敵對情緒顯然緩和下來:“那麼,你這是打算要去哪裡?肯定是去幹見不得人的事吧?”
“去貢曲牧場,據說去貢曲牧場距這裡最多半天馬程。
”
“幹什麼?”呷瑪像是在審訊一個囚犯。
“打聽紅軍……”
“你們這些人打聽到又有什麼用?怎麼,想去當紅軍?”
“你知道紅軍怎麼樣?對我們這些窮苦的老百姓好嗎?”
“我也不知道。
”呷瑪說:“不過,要說那紅軍,我的阿爸見多識廣,他可能知道一些。
”
“那太好了!”向巴澤仁說:“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你的阿爸?求求你了!”
“現在不行,我的牛還沒找到呢!”
“你不也同我一樣孤身一人,就是找到了幾張濕牛皮你又能把他們怎麼樣?他們手中有的是槍和子彈。
”
“我這把腰刀也不是不能殺人,拼他一個算一個!”
“不要這樣蠻幹,報仇有的是機會。
他們就住在這一帶,今天我聽說紅軍已經上山到處追剿他們呢!”
“真的?那太好了!”呷瑪興奮地說,快騎上你這匹倒黴的大黑馬走吧,還等什麼?
“去哪裡?”
“牧場呀!你反悔了嗎?”
當他們一起騎馬走出不遠,向巴澤仁說:“剛才是你使的絆子吧?”
呷瑪詭谲地笑了笑道:“你猜呢?”
“你真行呀!差點沒把我摔死。
如果你是一個獵人下套子套獐子的話,肯定是一把好手。
”
“那還用說嗎?”接着,呷瑪一陣哈哈大笑。
呷瑪帶領着向巴澤仁騎馬不到一個時辰就回到牧場,首先去到阿爸的帳篷。
當他對阿爸說明向巴澤仁的來意後,阿旺說:“紅軍到底怎麼樣,我沒親眼見過,很難說清楚。
但是,格達仁波切肯定知道,他這次就是專程到牧場來勸那些躲避到牧場來的人回鄉生産的。
不用懷疑,他說的話完全可以相信。
”
就這樣,阿旺領着他倆來到呷瑪的帳篷。
“你是……?”格達這時看完向巴澤仁問道。
“向巴澤仁。
香格村的。
”
“我知道了”,格達驚喜地說:“你不是被民團抓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呢?”
“仁波切怎麼知道……?”向巴澤仁顯得有些慌亂,語無倫次。
“我阿爸他怎麼樣?我阿媽呢?她還好嗎?”向巴澤仁焦急萬分。
“他們現在都很好。
而他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你。
不知你現在的情況如何?”
“我……”向巴澤仁在阿旺慈祥而嚴肅的目光鼓勵之下,終于把他自己從被抓到民團去以後的所見所聞和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啊!”聽完向巴澤仁的叙述,格達說:“如果你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如同你說的一樣,到民團後沒有幹過壞事,那是很好的。
至于你所擔心的事情,隻要你現在能夠脫離民團這個苦海立刻回家,紅軍是會歡迎的。
因為紅軍是我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普天之下最好的一支軍隊。
紅軍同國民黨是截然不同的兩支軍隊。
我隻給你舉一件事就能辨明真僞。
據你知道,香格寺的大經堂是誰放火燒掉的?”
“當然是民團”。
向巴澤仁肯定地說。
“這就對了”。
格達說:“可你知道,香格村,不!整個甘孜農區都是怎麼傳說的嗎?他們說什麼這是紅軍幹的,紅軍要消滅宗教……等等,真是賊喊捉賊。
而這事件的真相,還是通過你阿爸告訴我以後去找香格寺活佛證實的,整個農區的百姓都恨透了民團,紛紛請求紅軍能夠盡早地消滅民團這班惡魔!”
“剛才仁波切的一番話說得這麼清楚,你不要想得過多,應當早日離開民團,脫離苦海,最好明天就走。
”阿旺說。
呷瑪憤憤地說:“什麼民團,完全是一群土匪一群惡狼,我的那些牛,放牧了好幾年,去年阿爸阿媽又把那些牛分給了我,可是被那班強盜給趕去宰殺了,這筆賬我遲早是要找他們結算的。
”
“向巴澤仁啊,像你這樣被抓去的人多不多?”格達思索着什麼:“他們都同你一樣想回家嗎?”
向巴澤仁說:“大約有二十多個吧!多數人都想回家,至少有幾個我結識的朋友他們都很想逃跑,但是,一方面找不到機會,另方面萬一被抓回去就隻有死路一條,我親眼就看見旺紮打死了一個逃跑又被抓回去的人。
”
呷瑪說:“那你現在就走啊!還猶豫什麼?”
“不”格達搖了搖頭:“如果向巴澤仁你能回去說服更多的人逃跑回鄉,完全可以立大功。
紅軍獎勵不獎勵你我不知道,至少在甘孜百姓的心目中,你是一隻高飛的鷹,永遠受人敬重。
”
“我……?”向巴澤仁感到迷惑不解。
呷瑪首先反對說:“這不是又把他往狼窩裡推嗎?”
阿旺臉上露出對兒子少有的不滿,他說:“你這是在對誰說話?一點禮貌都不懂,仁波切這樣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現在還有那麼多人被困在狼窩裡。
有本事你去把他們一個個都救出來吧!”
呷瑪沉默不語。
向巴澤仁說:“亞!亞!(是!是!)我回去試試吧!”
呷瑪站起身來催促他說:“走呀!我送你一段路,草原上的路多如牛毛,弄不好就要走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