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們!”
離開那個村子,格達又馬不停蹄地來到桑登大頭人官寨的客廳。
格達同桑登互緻問候以後,他便自我解嘲地說:“我未經通報就闖了進來,大頭人不會見怪吧?”
桑登淡然一笑,說:“古學光臨寒舍,不知……?”
格達說:“無事不登三寶殿。
直說了吧,我想你是否能拿出一些糧食來支援紅軍?或者,就算是我向你借的吧!”
桑登嗔怪道:“看你說到哪裡去了,接濟貧困的善事,我桑登也并不是沒有做過。
隻是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不得不留有餘地呀!就算能拿出五擔、十擔,對于兩萬多紅軍來說,也隻能是杯水車薪。
”
“村民們可是一斤、兩斤地湊啊!點滴之水,可以彙成江河啊!”格達說。
“不過,紅軍的長官到官寨來過幾次,也沒有向我提出過征集糧食的事呀!”
格達微笑道:“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據我看來,是因為你沒有讓官寨武裝去參加民團同紅軍作對。
有關這些情況,紅軍掌握得很清楚,所以紅軍對你是很友好的。
”
“沒有參加民團是福是禍,一時還難以說清。
”
“但是,你的這一選擇無疑是對的。
難道國民黨軍隊的氣你還沒受夠?而紅軍呢,确實是一支了不起的隊伍。
目前,紅軍遇到了暫時的困難……”
“當然,從道義上講,我還是偏向紅軍的,因為紅軍與國民黨軍隊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最起碼的一條,紅軍要北上抗日,抵抗外來侵略,他們是愛國愛家的啊!”
“然而,紅軍需要的不僅僅是道義上的贊同,更需要的是實際上的支援。
”
“我真佩服古學你有一張刀子般的嘴,好吧!汪修管家”
汪修管家應聲走進來:“啰!(藏語謙詞,在!)”
桑登說:“你認真查一查倉庫,看能不能拿出二十擔糧食給紅軍送去?”
“啰司(是)!”管家答應着退了出去。
格達風趣地說:“這二十擔糧食對于紅軍來說,總不算是‘杯水車薪’了吧?”
倆人同時會心地笑了起來。
從桑登家出來,天色近晚,寒風陣陣,刺人肌膚,但格達的心裡是暖融融的,他為鄉親們和桑登大頭人都能慷慨解囊支援紅軍感到高興。
晚上回到寺裡,吃過元根葉酸菜面塊,念過經,便早早躺到床上去美美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晨,益西群批精心拌和好一碗糌粑後,就去請格達用早餐:“仁波切,請喝早茶!”
格達活佛從卧室裡走出來,剛一坐下,便看見在藏桌上給他放了滿滿的一碗糌粑。
他皺皺眉頭,想了想說:“群批啊!有一句薩迦格言這麼說,‘能講各種道理的,這種學者特别多,但能身體力行的,世界上卻很稀少’。
你讓我做哪一種學者呢?”
益西群批不解地:“仁波切,你的意思是……?”
格達:“全寺從今天起,不是每人要節約二兩糧食嗎?你給我碗裡添這麼多糌粑,這是成心讓我做第一種學者啊!”
益西群批:“這……”
“昨天晚上我從夢中醒來,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格達邊舔着糌粑邊說。
“誰啊?是一個老朋友吧?”
“夏克刀登。
他從朱倭回玉隆去已經十多天了。
不知他這段時間在想些什麼,幹些什麼。
”
“也許什麼事也沒有幹,正在閉門思過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當然好。
所以,我想給他寫封信。
”
“仁波切不僅僅是向他問好吧?”
“是的。
希望他能在紅軍遇到缺糧這極大困難的關鍵時刻,拿出誠意來證明自己。
”
“仁波切的意思是……?”
“讓他拿出一些糧食、奶渣、牛羊肉來支援紅軍。
”格達說。
“如果他再能拿出一些青稞、豌豆之類的來,那就更好了。
”格達又說,“牧區不産糧食,他可能有些為難。
不過在信中都可以提一提。
無論他能拿出些什麼,拿出多少,都是一件大好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