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走路!再說,這差一匹馬的責任主要在我。
如果我騎馬而讓病員走路,我會痛恨自己一輩子,覺仁波!”
“請大家都不必争了!我已決定将我的這匹白龍駒送給為我們藏族人民的幸福而光榮負傷的符排長,讓他騎到沙馬草原養好傷後一直騎到北方去追趕部隊,你們說,這樣好不好?”
人群中沒有一人回答,格達從益西群批從手裡接過馬缰,憑感覺這不是他握習慣了的那條牛毛繩,不禁一怔,道:“群批!我的馬缰繩是哪一條你還不知道嗎?”
“仁波切!就把我這一匹馬給符排長騎走吧!”益西群批的話聲中帶着哭音。
“沒有什麼可以争的,就這樣定了吧!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也許隻有白龍駒才更适合符排長騎!”格達不由分說地從益西群批手中接過白龍駒的缰繩,抱着馬頭貼了一會後才把缰繩交給符子忠,但符子忠遲疑地不忍接手。
格達說:“在紅軍裡,你是一個排長,你的戰士當然要聽你的指揮,然而,我是甘孜博巴政府的副主席,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如果我的這一決定是正确的話,當然你就該聽我的了,對不對?”
符子忠一時不知應當怎樣回答。
想了好一會才滿含熱淚地說:“無論今後我走到哪裡我都會永遠記住,在這康藏高原上有你這樣一個好活佛,雖然我已留下來養傷,但我還是一個紅軍戰士,我一定盡我的全力去保護好我的戰友和所有關心、幫助我們的人。
”
格達的眼裡也含滿淚水。
他拉着符子忠的手,再三叮囑說:“你快騎上馬,你們都快上路吧!也許敵人已經朝這裡追來了,要特别當心啊!還有,這次護送你們的白瑪曲珍、志瑪央宗、向巴澤仁和那幾個小夥子,他們并非博巴政府所派,都是自告奮勇要來護送你們的,都是我們高原人民信得過的好兒女。
有他們護送你們,你們同我們留下的人都可以放心!祝你們平安吉祥!向巴澤仁,志瑪央宗,請你們留步,我有話要說。
”說罷,他雙手合十,目送符子忠、白瑪曲珍他們同傷病員一起離去後,懷着沉痛的心情,對志瑪央宗說:“你阿爸的後事,我已托人辦理。
你阿爸是我們藏族的英雄,是我們整個中華民族的英雄,勞苦大衆是會永遠記住他的。
希望你們把對反動派的仇和恨,把失去親人的悲痛,化作對紅軍傷病員的愛,幫助他們早日康複,重返部隊,這樣,你阿爸在天之靈也會得到安息。
”
志瑪央宗突然一陣暈眩,向巴澤仁一把将她扶住。
但她很快就清醒過來。
格達對向巴澤仁說:“你這次護送他們轉移,一定要照顧好央宗姑娘,她受的傷比較重,而且身體虛弱,對她要多加關照。
這樣我們才對得起她那死去的阿爸!也好讓我們放心啊!”
向巴澤仁不住地點着頭。
接着,益西群批幫着他把志瑪央宗扶上馬。
格達雙手合十,祝他們一路平安,目送他們消逝在月夜裡。
35
幾個紅軍傷病員被民團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在雅砻江邊的羊腸小道上。
為首的旺紮騎着高頭大馬,手裡揮着皮鞭,顯得得意洋洋。
昨天深夜,郎呷接到密報,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裡,隐藏着幾個紅軍男女傷病員。
遂令旺紮帶人去搜捕。
今天黎明時分,猝不及防的周排長等男女傷病員被俘。
當窮兇極惡的旺紮第一眼就認出了周排長時,仇人相見格外眼紅,他恨不得一槍把周排長給崩了,但他立即想到郎呷對他的承諾:抓到紅軍排長以上的傷病員獎勵十個大洋。
他用手槍敲着周排長的腦袋咬牙切齒地說:“算你有福氣,落到我手裡才不會讓你馬上進地獄!”
周排長冷笑着說:“哼!還不知道誰先進地獄哩!”
昨天晚上旺紮把抓來的紅軍傷病員鎖進一間小屋子裡。
他自己由于極度興奮,一夜沒有合眼。
今天一早,他就讓他的隊員用牛皮繩将傷病員五花大綁準備押送去郎呷官寨,邀功領賞。
傷病員中有兩個女紅軍。
一個名叫杜小英,今年還不到十七歲。
由于她身體纖弱,身上的傷勢又重,步履艱難,這時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一個民團隊員吼叫道:“還不快起來走!”
另一個女傷員王秀蓮急忙打算去把她扶起來,無奈她也被反剪着雙手。
其他傷病員雖然着急,都同樣無法救助戰友。
周排長見此情形,憤怒地盯着旺紮說:
“你們不把她扶起來,她怎麼站得起來呀?”
騎在馬上的旺紮說:“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站起來!”說罷,“叭”地就是一皮鞭抽到杜小英身上。
杜小英痛苦地掙紮着。
“住手!”周排長一聲怒吼。
其他傷病員也跟着怒吼起來。
惱羞成怒的旺紮見勢不妙,立即吩咐他的隊員說:“你們把其他‘紅漢人’都帶走吧!”留下這兩個女人我來押送!”
傷病員們都不肯離去。
旺紮對他的隊員冷酷地說:“怎樣才能把他們帶走還要我來教你們嗎?一群笨驢!”
于是,心領神會的民團隊員把五個男的傷病員強行分别拴到馬鞍上,騎上馬拖着走去。
被拖着走的周排長邊走邊回過頭來一字一句地說對旺紮說:“今天落到你手裡,算我和我的戰友們倒黴!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我的兩個女戰友有個三長兩短,隻要我還活着,就絕不放過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周浩然說話從來是算數的。
”
紅軍傷病員被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