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現在還不能兌現。
”
“啊啧!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有那麼一天,朱、毛帶領紅軍打回來,普天下的窮苦大衆人人有衣穿有飯吃。
”
“那不太遙遠了嗎?也許,那時我已上天堂去了。
”
“不,朱總司令說過,頂多十至十五年就會回來。
”
紮西急了:“到底有什麼事啊?”
在一旁的住持說:“看把你急的,仁波切的意思,是打算請你此行帶一部分基本恢複健康的紅軍傷病員出藏區。
”
紮西爽快地答應道:“這很簡單,多少?”
“你估計你的商隊能帶多少?”
紮西:“十個、二十個?”“就二十個吧!仁波切,你看呢?”
格達笑道:“那就拜托你了!怎麼樣?這筆生意就算成交?”
紮西也笑了起來:“有了這一筆呀,就會有第二筆,看來古學你是成心讓我破産啰!”
“不,這些紅軍訓練有素,人人能打仗,要是給他們配上槍支彈藥,你走在路上如遇不測,定能克敵制勝。
”
“這我相信,可是……”
“所以,你的生意一定越做越紅火。
祝你好運!”
兩天後,紮西率領他那有一百多頭(匹)騾馬的商隊出發了。
騾馬幫沿着雅砻江畔的驿道迤逦而行,浩似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
商隊中,不少身着紅軍服裝、外穿青色藏裝的年輕人。
一眼就看出他們是紅軍傷病員。
其中有周排長。
這天早上,格達和住持站在一道山梁的高處送行。
看着遠去的商隊,格達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他們雙手合十,目送遠去的隊伍,默默地祝商隊一路平安。
良久,住持說:“仁波切啊,絨巴岔那裡有十多個已經恢複健康的紅軍傷病員要離開甘孜去追趕部隊,可是糧食和衣物一時還難以籌集,國民黨和民團又查得那麼緊……”
“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再從寺廟僧衆的口糧食中擠出一百斤糌粑。
另外,住在我們寺廟的紅軍傷病員的生活也一定要安排好,絕不能讓他們餓着肚子養傷……”
他們正說着,突然有人騎馬向他們飛馳而來。
送信人下馬向格達彎腰施禮,氣喘籲籲地道了一聲“仁波切吉祥!”然後,雙手遞給格達一封信。
格達打開藏文信,隻見上面寫着:
我村又有兩名紅軍傷病員遇害。
還有七名處境危險,需盡快轉移。
格達揉着信紙,滿臉悲憤。
他請住持回寺去安排糌粑的事,自己帶着益西群批很快來到桑登官寨。
紅軍離開甘孜後,格達還是第一次來官寨。
此時一見面桑登就說:“誰料局勢會轉的這麼快。
那些人的心真狠哪!”
格達悶悶地說:“他們的心不狠紅軍就不會管他們叫反動派了。
出現目前這種狀況,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但沒有想到災難會來的這麼快。
”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桑登憂郁地問道。
格達淡然一笑道:“該來的災難已經來了,不該來的災難也将接踵而至,但我無所畏懼,因為我早已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倒是擔心大頭人你,他們不會對你……?”
“目前還不會對我怎麼樣,”桑登遞給格達一份縣政府的函件,你看縣政府還通知我去參加他們的一個重要會議呢!”
“該不會是設下圈套讓你去鑽吧?”
“有這種可能。
但這樣的會也不能不去參加呀!何況在這種會上還有可能看到各種精彩的表演,就像紅軍到甘孜來之前那次會議一樣。
”
“是呀!在時局變幻莫測的今天,各式人等都将出來表演啊!”格達說:“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來這裡表演,而是想對大頭人說,此次紅軍北上,你積極響應博巴政府的号召,對紅軍給予了大力支援。
為此,我謹代表博巴政府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
桑登謙和地說:“我隻是盡了一點微薄之力,不足挂齒。
”
“可我現在,又準備給您添麻煩來了……”
桑登慷慨地說:“隻要我能辦到的,您盡管說!”
“您不僅能辦到,而且一定會辦得很好。
”
“何以見得?”
“大頭人您在這一帶地方算得上是一個積德行善的大好人……”
桑登笑道:“老朋友啊,直說了吧,究竟有什麼為難之事?”
“是這樣,河西村昨天又有兩名紅軍傷病員遇難,剩下還有七名傷病員需要盡快轉移。
”
“你是說……?”
“打算把他們轉移到你這裡來。
”
“你認為我這裡安全嗎?”
“應該是甘孜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
“不怕我告密?”
“要是那樣,不怕把你自己也套了進去?”
“要是我不同意呢?”
格達笑了笑說:“三寶在上,你會受到懲罰的!”
“别詛咒我。
你認為我這裡有地方把他們掩藏下來?”
“當然再增加幾名也無妨。
”
“你的嘴真厲害,那好吧,我們看看去?”
格達随桑登走下寬大的木闆樓梯,向後院走去。
桑登叩開後院大門,原來,後院是一座秋菊、月季花、紅苕花盛開的園林。
在園林裡住了一大批紅軍傷病員,有的在理發,有的在看書,有的在打草鞋。
看着眼前這一切,格達和桑登會心地一笑。
格達說:“答應了?”
“你的要求,我能不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