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很快就要沖過山垭。
但格達騎的那匹黑騾子渾身顫抖着,突然一個趔趄,格達也随着被摔了下來。
手疾眼快的向巴澤仁急忙一個箭步竄上去把他扶住。
向巴澤仁也喘息不定。
他歎道:“麻尼咚!高高的雀兒山,真是名不虛傳啊!”
倒在地上的騾子,四蹄晃動了幾下再也不能動彈。
格達看着死去的騾子,痛心疾首。
他雙手合十,嘴裡微弱地為它念起經來。
向巴澤仁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仁波切,我們快走啊!在這裡多停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益西群批也說:“我們返回來時再為它念經祈禱吧!”
狂風一陣緊似一陣向他們襲來。
益西群批和向巴澤仁攙扶着格達,奮力沖過山垭。
格達一行從白利寺出發後的第六天到達德格縣城。
他們當天分别朝拜了更慶寺和藏族文化寶庫印經院。
更慶寺有位資深的喇嘛在同格達交談時,談到了金沙江西岸藏軍的情況。
格達深感此去西藏責任重大,而且困難不小。
他不忍心讓更多的朋友同他一道去西藏冒風險。
他決定除留下管家熱勒、侍衛長益西群批和寺廟的兩個随從及向巴澤仁外,讓随行的柏志和兩個随員返回甘孜。
他的這一想法早在三天前到達馬尼幹戈時已給柏志談過,但柏志執意要陪同他前往拉薩。
時至今日,格達再一次對柏志提出來,他說:
“柏志啊!此去西藏,别說要擔風險,就是這一去遙遙數千裡,曉行夜宿,餐風飲雨,看着你陪着我這樣受苦受累,我心裡實在不安啊!你就不必再往前了,明天就返回甘孜去吧!”
柏志懇切地說:“仁波切!我思之再三,還是希望能陪同您入藏。
雖然我在拉薩的朋友不多,但我相随在仁波切身邊,随時也好有個照應啊!”
格達深情地說:“這些年來,你和我情同手足,患難與共,我真希望我們能一道入藏。
但是,此去西藏勸和是要冒風險的。
而這一路辛苦剛才已經說過了。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讓你跟我一道去拉薩。
相信我從拉薩回來後,我們還在一起為建設新康藏、建設好我們潔白美麗的家鄉效力。
我再一次地請求你返回甘孜,明天我們就要渡過金沙江了,據說那邊住了不少藏軍,他們猶如一群被圍困的野獸,随時都會傷人的。
”
柏志深深地歎了口氣,眼睛濕潤了,第二天上午,隻得同格達依依惜别,回甘孜去了。
51
這天下午,當夕陽西斜的時候,格達一行來到金沙江邊。
大家下馬準備渡江。
但江岸無船。
遙望江對岸才看見有一隻牛皮船晾曬在岸上。
格達顯得疲憊不堪。
益西群批和向巴澤仁把他扶坐在專為他鋪設的卡墊上。
向巴澤仁擔心地說:“仁波切!你身體欠安,要不今天就在這裡住下,明天上午再設法過江,好嗎?”
格達輕輕咳嗽兩聲,強打精神說:“不,照這樣的速度,何時才能到達昌都呀?記得那年我去拉薩參加祈禱大法會,從甘孜到這裡,隻走了五天,可這次,已經走了六天了吧?”
在一旁的熱勒管家更是擔心地說:“趕路要緊,但仁波切你的身體更重要啊!”
格達堅持地搖搖頭說:“還是先過江吧!”于是向巴澤仁用他那洪鐘般的聲音朝對岸呼喊起來:“啊……嗨嗨!”
江西岸晾曬牛皮船不遠的山坡上,孤零零地坐落着一幢民房。
随着向巴澤仁的不斷呼喊聲,從民房裡走出一個老阿爸來。
格達欣喜地說:“一看那人就是老船工格桑紮西,今天過江有望了。
”
向巴澤仁感到奇怪地說:“仁波切你認識他?”
“我同他呀,雖然幾年才能見上一面,但我們就像長在一隻手上的指頭,親密得很哪!”
對岸正是格桑紮西,他這時正邁着笃實的腳步朝江邊走去。
可是,他剛走不遠,就從後面追來兩個持槍藏兵。
藏兵洛桑邊跑邊喊:“格桑紮西,不準開船!”
格桑紮西不予理睬,轉身繼續朝江邊走去。
兩個藏兵氣急敗壞地追上來。
藏兵降措叫苦不疊。
他說:“格桑叔叔!要是放過來解放軍的探子,上司會要我們的命……”
格桑紮西哼聲道:“對岸原本就是一些喇嘛,哪來的解放軍?”
洛桑讷讷地說:“今天是我們在這裡巡邏……”
格桑紮西聲色俱厲地說:“那又怎麼樣?不好交差是不是?要是你們不滾開,明天早上起床最好先摸摸自已的腦袋還扛在肩膀上沒有?”兩個藏兵頓時被鎮住了。
降措膽怯地說:“好好,我們當什麼也沒看見。
”
格桑紮西警告說:“不僅是什麼都沒有看見,還什麼也不知道,懂嗎?”
兩個藏兵“拉索、拉索”地答應着慢騰騰地溜走。
格桑紮西扛起晾曬在岸上的牛皮船,走到江邊,放到江裡。
正準備劃走,他的孫子洛呷跑來。
洛呷自告奮勇地說:“阿爺,我也過江去接他們。
”
格桑紮西反問道:“你知道他們都是誰?”
“不是你常說的格達仁波切他們嗎?除了他們,阿爺你才不會跑得這麼快啊!”
東岸的格達看見格桑紮西和他的孫子劃着牛皮船過江來,高興地站起身來向江裡眺望。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牛皮船才劃了過來,快到江邊時,格桑紮西跳下牛皮船,把纜繩交給向巴澤仁,緊走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