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作主張,要請示噶廈才能作出答複,請你等候消息。
……”
格達起身告辭走出去以後,躲在旁邊屋裡偷聽的漢森,這才踱出客廳。
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容,對總管說:
“我估計得不錯吧?對中共這個要員,你準備怎麼處置他?”
總管感到茫然:“你說呢?”
漢森詭谲地說:“何不趁機把他幹掉,這也許正是噶廈所希望的。
”
總管搖了搖頭。
漢森抿嘴一笑說:“那……?到手的果子你不摘,何必拱手讓給别人呢?”
“這果子是酸、是甜、是苦、是辣誰知道。
”
“那就聽之任之?”
總管無計可施,說:“你讓我怎麼辦?總不能把人家的嘴堵上吧!反正我這屆昌都總管的任期已到,我已報告噶廈,隻等批準的通知一到,我便一走了之,托禍求财……”
58
古鎮昌都的街道狹小,而且坑坑窪窪,許多地方都像是一片被洪水沖刷過的河床。
街上人迹寥寥,冷冷清清,偶爾隻有幾個荷槍實彈的藏軍經過,整個古鎮被籠罩着一種陰森恐怖的氣氛。
所以,當向巴澤仁、洛呷和降村三人帶着好奇的目光走在街上時,他們不免大失所望。
禁不住高聲地議論起來。
向巴澤仁說:“啊啧!沒有什麼看的,走吧!”
誰料,他的這一句帶着濃重甘孜方言的聲音,卻引起了街旁一間小土屋裡一個女人的極大關注。
她迅速跨出小屋,一眼便看到那個已經走過去的三個男人中一個她非常熟悉的身影。
于是,她沖着那三個男人的背影招呼道:
“括熱!”
多麼熟悉的鄉音啊!這個鄉音雖然在向巴澤仁的腦海裡已經塵封了十多年,但他猛地就想起了這個打招呼的女人是誰。
他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來。
他和那個女人都同時驚愣住了,但又同時木然地相對着走過來。
“啊啧!真的是你嗎?”向巴澤仁忍不住失聲叫起來。
江安娜姆緊緊地握着向巴澤仁的手,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仔細地打量着他,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要不是在大街上,她真想撲進他的懷裡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洛呷和降村也走了回來,莫名其妙地看着這兩個他鄉遇到的故知。
這時,向巴澤仁旁若無人地贊美江安娜姆說:
“你啊!還是那麼漂亮!就像是一朵七八月草原上盛開的格桑花!”
江安娜姆騰出手來抹了抹淌在臉上的眼淚說:“你怎麼來啦?你是為尋找我而來的嗎?快告訴我……”
“找你!找你!那是過去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找了你整整五天五夜!可是你,當初為什麼那麼狠心,一句話也沒留下就離開了我!?”
“阿哥澤仁!有再多的話也留着進屋去說吧!”洛呷在一旁說:“這位阿姐的家不就在這裡嗎?”
江安娜姆拉着向巴澤仁朝自己的小土屋走去。
一邊對洛呷和降村說:“快進來吧!哪有家鄉人到了家門口也不進屋來喝碗茶的規矩啊!”
這就是江安娜姆的家:在一間隻有兩根柱頭的小土屋裡,靠一面牆鋪了一張矮床,屋裡餘下的地方剛好擺下一張小火盆桌,桌兩旁各放了一條長木凳。
江安娜姆首先把躺坐在床上的那個未老先衰的男人介紹給向巴澤仁說:“他就是我的男人,一個被打斷雙腿再也站不起來的可憐男人。
”
向巴澤仁伸出手去握着那個男人的手說:“你……還好嗎?”“好!好!”那個男人苦笑着說:“遠方來的客人,請坐下來喝碗茶吧!”
大家圍着藏火盆坐下來後,江安娜姆給客人斟上加入堿粉後熬出來的濃濃的清茶。
然後如怨如訴地說:“幾年前,他去支差,在趕馬幫去拉薩的途中,有一匹馱馬掉到懸岩下摔死了,回到昌都就被主人打斷了雙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造孽啊!”
“現在好了,西藏快要解放,你們也同我們一樣可以擡起頭來走路了。
”向巴澤仁說:“我們這次随格達仁波切入藏,仁波切就是為着和平解放西藏而來的。
”
“格達仁波切!?”江安娜姆回憶着說:“就是當年那個領導我們支援紅軍的白利寺的仁波切吧?”
“就是他呀!這麼一個受人尊敬的仁波切你怎麼會忘記呢?”向巴澤仁說:“我們西康已經解放,當年的紅軍現在改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又回來了,而且即将解放西藏。
仁波切現在是西康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為着勸和,辛辛苦苦來到昌都,今天上午就面見昌都總管去了……”
“啊啧啦!”江安娜姆擔憂地說:“仁波切這時來昌都他不怕危險嗎?昌都街上的藏軍比老百姓還多,他們是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的。
”
“不怕!”向巴澤仁說:“仁波切說過,他雖然隻帶了我們幾個人入藏,但在他的身後有四萬萬中國人民,有英明的中國共産黨和強大的中國人民解放軍……”
江安娜姆雖然不能完全聽明白向巴澤仁說話的意思,但她越聽越激動,不禁拉着向巴澤仁的手說:“我現在就想見到格達仁波切!阿哥澤仁你們快帶我去吧!”
“可你還沒告訴我,當初你為什麼悄悄離開甘孜的呢!”向巴澤仁說。
“告訴你有的是時間,讓我見到格達仁波切以後再說吧!”
當向巴澤仁帶着江安娜姆、洛呷和降村回到住地時,霍娃倉告訴他,格達仁波切到昌都寺朝觐去了。
他還要拜訪寺廟裡的幾個老朋友,可能一時回不來。
于是,他就同江安娜姆一起,興沖沖地朝昌都寺走去。
昌都寺坐落在昌都鎮後面的一個高高的山嘴平台上。
從鎮裡出發,要沿着一條彎彎曲曲的山道往上爬。
向巴澤仁邊走邊對江安娜姆說:“我們約定去報名參加紅軍的那天早晨,當我來到你的家門前時,發覺你家的大門上了鎖,一家人都不知到哪裡去了。
問遍附近的鄰居,問了白瑪曲珍、志瑪央宗和我所有熟悉的人,他們都不知道你的下落。
甚至去參軍報名的地方,希望在那裡能見到你們一家正等着我去報名呢!可是我落空了,徹底的失望了!于是,我像一頭發了瘋的牛,飛快地朝絨巴岔、玉隆狂奔而去,估計你是被你阿爸帶回昌都老家去了。
當時我想,隻要能追上你,不管你阿爸阿媽同不同意,我都要把你提上馬背就往色曲卡(石渠)方向跑,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過隻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你想得倒是不錯!”江安娜姆怨艾地說:“你不可能說你現在還沒有結婚吧!?”
“後來,因為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