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的家,怎麼能在這裡聽取情況。
”縣委公檢法的張副書記卻提出異議。
“這怎麼行,不合适嘛!我看還是挪個地方,去村委會。
”
副縣長一聽也立刻表示同意,餘下的人自然也就異口同聲地同意了。
村長則突然愣怔起來:“村委會?這個,村委會!……村委會太窄呀,再說,也太髒,條件太差,不好招呼呀……喝口水也不方便,這太……”
“我們到這兒可不是要你來招呼的。
沒關系,走吧走吧!條件再次也是村委會麼!”張副書記的口氣登時就嚴厲起來。
“是,是這樣,那地方……好久就沒人去的,要收拾也得……”村長越發結巴起來。
“去村委會就去村委會嘛,啰嗦什麼!婆婆媽媽窩窩囊囊的老是這麼個樣子,咋就不能改一改!”鄉長不禁發起火來。
鄉長是村長的頂頭上司,誰也了解誰,說起話來自然就更随便些。
不怕縣長怕鄉長,一般來說,村長大都這樣。
村長登時一頭冷汗。
趕緊就改變了主意:“那好那好,就去村委會,就去村委會。
你們是不是先稍稍等一下,我這就找個人去收拾收拾。
你們先等等,馬上就好。
”村長正要轉身,不防鄉長又嚷了一句:“快點!”村長愣了一愣,然後急慌慌地跑了出去。
出門時,不小心竟把門口剛用過的臉盆給踢了一腳,哐哩哐啷,把他吓了一跳,把一屋裡的人也都吓了一跳。
其實誰也沒等。
村長一走書記就站了起來,縣長也站了起來,所有的人就都跟着站了起來。
“走吧。
”書記說了一聲就急急往出走,所有的人也都跟着一個個往出走。
出了門,鄉長趕上前來,一邊領路,一邊跟書記寒暄。
書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頭,異常嚴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走着走着,突然沖出一句:“怎麼這麼個村長!”
“……?”鄉長一怔,“膽子小了點,不過……”鄉長正想解釋,書記立刻又沖出一句:
“這麼大個村,就沒人了!”
鄉長愕然。
然後趕緊說:“……倒也是,不行了就換換。
”
“換換?!這麼大的事情,就隻換換?!”
鄉長又是一陣愕然。
沒多久就開始擦汗,臉上也漸漸布上一層令人不安的恐懼。
緊跟在身後的鄉局幹部也分明聽到了這句話,臉上也都漸漸顯示出一種異樣來。
氣氛突然顯得格外緊張起來。
一路無話,隻聽得一溜雜亂的腳步聲。
說是村委會,也就是兩孔不大點的破舊窯洞。
此時那孔能坐人的窯洞裡正塵土飛揚,隔數尺便不見人形。
一溜人全被堵在外邊。
“再稍等等,再稍等等,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村長大汗淋漓,塵土滿面,臉上的汗溝昭然可數。
見人來了慌慌張張跳了出來這麼說了一聲,又慌慌張張跑了進去。
緊挨着村委會的,竟是一孔羊圈。
羊圈口一大片羊糞堆積如山。
幾隻雞正旁若無人地在糞堆上刨來刨去,一股濃烈的羊膻氣撲鼻而來。
窯洞裡還不算太小,隻是極為陰暗極為破敗。
窯洞的兩壁因為潮濕已剝落得不像個樣子。
窯頂上裂縫好大好深,很是怕人。
蛛網道道,灰絲如林。
兩張桌子,隻有六條腿。
凳子七扭八歪,晃動有如跷闆。
灑了大半桶水,又等了好半天,才勉強能走進人去。
剛抹過的桌子凳子上眨眼間又是一層厚厚的灰塵。
村長搶過去想再給書記縣長的座位上擦一擦,沒想到書記縣長看也沒看,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其實村長手上的抹布也幹淨不了多少。
确實很擠,窯洞裡滿滿登登,且無煙無茶。
等人都坐好了,村長趕忙吩咐剛才幫着打掃收拾的人去取些煙來。
那人瞅了瞅村長:
“到四兄弟家?”
“不是他家還有哪兒!”村長着急地擺擺手。
窯洞裡氣氛依然如故,格外嚴肅緊張。
書記陰沉着臉,一句話也不說。
“村委會怎麼能成了這樣子?平時就沒個活動?像這樣開會也沒法開麼!”縣長不禁就批評了兩句。
鄉長則有點惱怒地盯着村長。
“……平時也活動的呀。
”村長一邊擦汗,一邊說道,“會也常開的。
……不過大都在四兄弟家。
那兒方便,又寬敞些。
領導來了,也都到那兒,大家也都習慣了。
……有啥事,就在那兒商量。
這兩年……就都這樣。
村委會本說要挪挪地方的,也沒個合适的去處。
就這麼拖下來了……”
“好啦,好啦,”縣長揮揮手,“這放到以後再說。
你安排的那些人都到齊了沒有?到齊了就抓緊點,你瞧都快幾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