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認賊作父,以緻幹出親者痛仇者快、傷天害理毫無良知的事情來!
這都是些什麼人!
他眼前不禁又現出挨打時那一幕幕令人無法相信的可怕場面。
那麼多人,那麼多拳頭,那麼多棍棒……整個村裡的人好像全都憤怒了,全都把滿腔的仇恨指向了他。
好像唯有他才是整個村裡不共戴天十惡不赦的仇敵!不把他千刀萬剮不足以解其恨!
他這滿身的傷痕并不隻是四兄弟給的,全村的人都應該有份!
這真讓人不可思議!
這麼多跟着四兄弟咒他罵他打他砸他的人裡頭,是不是都真是那樣銘心刻骨地恨他、仇視他,打心底裡想要除掉他?
不,他絕不相信!就像剛才劉全德不讓他喝水一樣,他絕不相信劉全德會是真的不讓他喝水。
然而正是許許多多像劉全德這樣膽小怕事、善良怯懦的一群,才構成了這麼一個讓劉全德感到恐怖、畏懼的罪惡團夥和社會!
現實就是這麼讓你無法理解!
那麼,他恨劉全德嗎?也恨也不恨。
恨隻恨他畏縮、膽怯,恨他的任人宰割,不辨是非!恨他們中的一些人為了一己之利,或者為了一時的安逸,就可以出賣别人,出賣良知,甚至出賣靈魂,出賣掉自己的一切!
但反過來一想,又好像恨不起來。
這一切又是誰造成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誰讓他們成了這般模樣?究竟是誰!
四兄弟!正是這樣一群可惡的東西,才把一村人整治摧殘成這個樣子!指鹿為馬,扼殺良知,作威作福,糜爛奢侈,他們才是真正的十惡不赦!他們才是人們不共戴天的仇敵!
四兄弟,四兄弟!惡虎不除,這一村人就不會有太平安康,就不會真正走上富裕之路!惡虎不除,這一村人就會永遠這樣以惡為榮,良莠不分,就會這麼一直處于貌似太平的黑暗之中!
……真就像你想的這麼簡單嗎?除掉四隻虎,天下就會太平了?會不會又生出四隻虎來?你這樣做值麼……
是的,也許還會重新再生出四隻虎來,也許真的不值得這樣去做。
那麼多人都司空見慣了,為何偏你無法容忍……
而他這樣去做,也就意味着他将會從一個榮譽軍人、人民功臣淪變為兇手和罪犯!就算他能活下來,也逃脫不了必将會來的懲罰。
他将會被判為重刑、死罪,将會立刻就地正法!他活不了。
為了法律的公正,他終将被公正的法律所判罪,這将是他的最終結局!
但即使這樣,他也認了!在此時此地,他沒有任何别的選擇!用自己的生命,哪怕是隻能換來一次對社會的警告,一次對罪惡的揭露,一次警鐘的敲響,對自己來說,也足夠了!
也許幾年,幾十年以後,人們終将會理解他,這一帶的老百姓終将會理解他……
……
44
……渴!一離開這些揪人的思緒,第一個感覺就依然是渴。
渾身都在發顫發燒,他知道,這些被嚴重緻傷而又失血過多的肌體,正迫切地需要水分。
他必須得到一些水使自己能支撐下去。
他又一次舉起了準備敲門的手。
一時間,他又遲疑了。
這是誰家呢?他依稀記得這好像是老七家。
是的,确實是老七家。
村裡人都叫他老七叔。
一個六十多歲的白發老頭兒。
老七叔是個很勤快的老人。
雖然年近花甲,但仍舊每日下地幹活。
還常常到山裡去打柴,去刨藥材。
他剛來的時候,老頭兒常愛在他那兒坐一坐,歇歇腳,抽袋煙,喝口水什麼的。
老七叔很會說話,尤其是很會說俏皮話兒,像個樂天派,老是笑呵呵的。
世界上所有讓人發愁的事情,好像都與他無緣。
對任何艱難困苦,他好像都能承受。
他有四個兒子和兩個閨女,都已長大。
家裡的那點地,根本不夠種,勞動力顯然過剩,一個個都閑在家裡沒事幹。
而他每天出來幹活,純粹是一種習慣。
幹活好像是他唯一的樂趣,否則就會覺得太無聊,就會活不下去。
其實家裡根本就不缺他那點柴火什麼的。
不過看他那樣子,也無非是自得其樂罷了。
他也真的總是很快活、很輕松的樣子。
沒嗓子,卻整天唱着一口地方戲。
跟别人說點什麼,笑話不離嘴。
說完了,不管别人笑不笑,他先哈哈大笑一陣。
其實他很窮。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