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戀人裡進展最快的一對,隻要王陽願意,隻要Lucy同意,王陽甚至可以随時申請綠卡,更别提什麼留學簽證了。
所以,作為最先進入美國領土撒野了無數回的王陽,确實有得意的資本。
孟曉駿不會放棄美國夢,因為那是他的家族遺傳,從爺爺輩就開始的留美——回國——留美——回國,一切都像是宿命,血脈相承。
唯一不同的是,孟曉駿的父親和爺爺當年是坐輪船且獨自一人,而孟曉駿這次是搭飛機,且有美人相伴——良琴也獲得了美國簽證。
王陽和成東青去送别的時候,孟曉駿春風滿面,沒有一丁點離别的不舍和難過,仿佛之前隻是一次旅行,而去程是回家。
“我要打破我們家族的魔咒,坐飛機去,我不會再回來了!”孟曉駿挨個摟抱他的兄弟,顯得特别興奮,摟着成東青的時候,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前所未有溫情,“東子,保重!”
成東青胸膛急促地起伏,他知道孟曉駿說真的,他确實不想再回來了。
如果,如果自己和王陽不能去美國,那今天就可能是今生的永别,簽證的失敗此刻心如刀絞,不是因為不能去夢想中的美國,而是這輩子的偶像即将就此永别。
成東青用力吸了吸鼻子,緊緊地反摟回去:“謝謝。
謝謝你在書簽上寫給我的那句話。
”也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夢想,一個目标,一個與從前完全不同的世界。
對成東青而言,孟曉駿不單單隻是一個兄弟,而是引領了夢想、給予了信心的人,如同師長一般。
成東青的憂傷感染了孟曉駿,孟曉駿知道成東青誤會了,那張書簽,不是他寫的,不過,孟曉駿笑了,沒有去戳破這個美好的誤會,反而一改往日的高貴冷淡,更緊地擁抱回去,誇張地開心道:“我從生下來就在等着這一天,我爺爺和爸爸都是坐船去的美國,然後又坐船回來,看,我現在已經在打破家族傳統,為我高興吧。
”
成東青強力克制着,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勉強點點頭。
王陽一直望着别的方向,看着國際候機廳那些哭得難舍難分的人,聽到孟曉駿反複強調着的決心和始終招搖着的開心,瞬間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沉下臉走過來,用力地推了一把孟曉駿,厲聲嗆道:“孟曉駿,你不是牛逼嗎,有本事就不要回來,你他媽去了就不要回來。
”話還沒說完,王陽哭了,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緊咬着唇,眼淚不斷地滾落,片刻就濕了臉頰。
成東青再也忍不住,嚎啕出來,死死地摟住兩個兄弟,把臉埋在一起,痛痛快快地發洩着。
從今以後,天各一方,再難相見,孟曉駿的興奮冷卻下來。
一起讀書,一起泡妞,一起談理想,一起說抱負,這樣的兄弟,這樣的離别,沒有誰,能夠不傷感。
甚至,連即将實現夢想的喜悅都瞬間躲了起來,隻留下離别的痛苦。
孟曉駿和良琴消失在登機通道,留給成東青和王陽兩個背影。
孟曉駿永遠不會告訴那兩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家夥,那天登上飛機後,冷靜淡定的孟公子,也曾哭成孩子一樣。
當然,他也絕對沒有想到,這樣堅決打破家族傳統的出國,最後還是繞回了家族的傳統——在多年以後,他還是回國了。
孟曉駿走後,成東青每年都去美國大使館報道,一次次地申請,一次次地拒簽,無論是穿着代表改良的中山裝,還是穿着代表懷舊的複古大褂,甚至是完全西方的三件套西服,成東青無一例外地被簽證官敲回一個碩大的Reject的戳。
成東青甚至都懷疑,是不是美使館的簽證官有一雙X光眼,能從他的臉上看出深深烙印在骨子裡的Reject,以至于總是在莫名中被迅速打回。
大學畢業的時候,作為燕京畢業生裡沒能出國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作為燕京畢業生裡沒繼續讀研也沒被各大部委搶走的那三分之一裡的三分之一,成東青留校了,擔任本專業的助教。
高考三年,有兩年因為英語太爛而落榜的失意者,最後成了一名代表了英語教學領域最高端的燕京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