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屋裡到處都是書稿和劇本,一頁一頁的,密密麻麻全是王陽手寫的巨著。
那些稿子随意而淩亂地到處堆放着,間或夾雜着橫七豎八的酒瓶。
王陽随意地提起一瓶喝了一半的酒,順手就倒進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自己找地方坐,想喝什麼自己找。
”王陽的手随意地指了指牆角的方向,隻有一箱子啤酒,成東青多少有些知道王陽為什麼沒能留住Lucy了,藝術家總是孤獨的,文字藝術那也是藝術。
“沒人他媽的肯出版我的書,都成了廢紙。
”王陽喝到半醉的時候終于開口。
成東青看着那樣落魄而又寂寞的王陽心痛得想哭,斟酌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地說:“王陽,你不能這樣,你要振作!”語意誠懇。
王陽揮手砸了手中的酒瓶,有些暴躁地說:“成東青,你他媽少跟我來這套。
”王陽怎麼可能需要成東青來安慰鼓勵?王陽提點成東青的時候,成東青連話都說不清楚呢!就你,也好意思張嘴?
成東青卻仿佛什麼也沒有聽見,說完了該說的之後,自顧自地抄起掃把開始打掃。
王陽看着成東青一如既往的傻樣,不知怎麼很想笑,扯了半天嘴角也沒能笑出來,點着打火機開始燒手稿,驚得成東青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蹿起來撲火。
火還沒撲滅,王陽就已經丢了打火機,趿拉着拖鞋走到陽台上,揮舞着手臂,站在陽台的台沿子上,朗誦起那首經典絕倫的拜倫情詩——《WhenWeTwoParted》(昔日依依别)。
Whenwetwoparted(昔日依依别)
Insilenceandtears(淚流默無言)
Halfbroken-hearted(離恨肝腸斷)
Toseverforyears(此别又幾年)
IfIshouldmeetthee(多年惜别後)
Afterlongyears(抑或再相逢)
HowshouldIgreetthee?(相逢何所語)
Withsilenceandtears(淚流默無聲)
時隔多年,再次聽王陽念這首情詩,成東青已經沒了當年那種仰慕的心情,反而滋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想把王陽摟住,好好地拍一拍他的背,讓他可以像上次送别孟曉駿那樣,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王陽終究沒哭,棄我去者,今日之日不可留。
嘈雜的街道,忙碌的人們,成東青騎着自行車搭王陽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去買菜。
王陽剪掉了他連燕京大學也沒能讓他減掉的長發,眉目也精神了許多,沒了以前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壞勁兒,穿着一身白襯衣牛仔褲,倚在菜場門口等成東青。
兩個一身牛仔裝的倒爺看着王陽那副公子哥樣兒,趕緊湊過來,巴結地問:“嗨,哥們,有美元嗎?有兌換券嗎?”言辭裡帶着幾分谄媚。
還沒等王陽說話,不遠處的日本轎車裡傳來肆無忌憚的談判聲,“你能給我弄幾個車皮?開個價呗……好啊,我明天去深圳……嗯,下周咱在海南碰頭。
”
旁邊另外一個腦滿腸肥的主大約因為大哥大的信号不好,也在扯着脖子喊:“我這邊能搞到出口許可證!什麼?進口?進口也成……好的,你搞土石方工程,我也能幫你進日本的挖掘機和翻鬥車……啊?價格?當然便宜……嗯……貸款你有路子嗎……你說哪家銀行……”
王陽一臉木然地看着這幫子熙熙而來攘攘而去的人們,對着倒爺聳聳肩,下巴向那邊歪了歪——那幾位,才是有外彙,有兌換券的主。
成東青提着買好的韭菜,扯了王陽就走,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王陽住的巷子口有一家小書店,成東青路過的時候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