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東青耳邊低語:“我特意請來的,justforyou.”眼神随即飛了一眼高主任那幾個冠冕堂皇的校領導,一副君子報仇的小肚雞腸。
成東青沖王陽咧了一下嘴,龇出兩顆大白牙,窩心得像是剛吃飽的大狗,恨不得攤在冬日的陽光裡翻翻柔軟的肚皮。
開始演講前,成東青微微前探了身子,向四位領導微笑緻意,那笑容裡沒了當年的讨好,甚至連憨厚也消失無存。
那一笑間的風度,成熟而迷人,傾倒無數渴望成功的孩子,學生們忍不住縱情歡呼。
站到麥克風前,成東青已經不再為這種場面緊張。
這種演講,甚至已經成了成東青展現個人魅力的機會,一如當初的孟曉駿,風度翩翩地開口:“各位同學,各位領導,大家好。
”話還沒說完,就被狂熱的崇拜者們報以熱烈的掌聲,成東青在燕京享受這種待遇,還是第一次。
“這裡是改變了我一生的地方,使我從一個農村孩子走向了世界的地方。
沒有它,肯定沒有我的今天。
我在這裡有許多美好的回憶,但更多的是不堪回首的痛苦。
”成東青果然還是不夠仁慈,當着衆領導的面述說當年的悲催,要是識相一點的,早就該重點強調當年燕京所給予的幫助,連帶對校領導、系領導歌功頌德,最好是上網下載些溢美之詞,念得有文采一些,有感情一些。
可惜成東青毫不客氣地直接說了事實,還是最悲慘的事實:“當年我念的是西語系,入學分班的時候,五十個同學分成三個班……因為我的英語考試分數不錯,就被分到了A班,但在一個月以後,我就被調到了C班……”
成東青已經足夠成熟,也已經足夠成功,所以這巴掌甩得,啪啪直響,打向領導們的臉上,用一種氣定神閑微笑連連的風度,叙說自己當年的失意。
是當年有人看走了眼,抑或是如今有人錯得了成功?不過,既然以一種成功者的身份被邀請回母校辦演講,這個問題的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王陽頗有幾分得意,帶着他那諷刺的吊兒郎當的笑,看向校領導們,仿佛這報的是他王某人的仇,無比暢快,快意恩仇,要是可以,其實王陽更願意上去親自玷污一下自己的手。
不過,算了,成東青是個老實人,他必定不願意鬧事的。
王陽如今也改邪歸正了,輕易不動用武力,我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文明人,鬧事就太不成熟了,孟曉駿說的。
孟曉駿坐在王陽身邊,看着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嘴唇抿成了花崗岩雕塑,僵硬冷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片黑壓壓的頭顱上,還是覺得緊張。
孟曉駿克制着,強迫自己盯着面前的茶杯看,忽略台下的人,忽略這個巨大的空間。
王陽悄悄地看了孟曉駿一眼,盡量弄得自然一些,好像在看正在演講的成東青似的,順着眼角瞄了孟曉駿一眼。
孟曉駿立刻發現了,怯場的感覺,其實就跟放大了所有感覺器官的感受似的,稍微有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跟被獅子盯上了的羚羊似的,恨不得狂跳而起,極力飛奔,逃脫這個緻命的注視。
王陽隻是帶在眼角的那一瞥,就讓孟曉駿差點跳起來。
太緊張了,孟曉駿不得不向王陽示意,他需要去一趟洗手間。
王陽還是有些驚愕,孟曉駿的怯場情緒看來比他們想象的、所見的要嚴重許多,那一瞬間的眼神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