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首先想到了海潮,去東京大學讀書意味着得出國兩年。
她說:“東大可不是随便什麼人想考就考得上的……”心裡想讓老師給她找一個不必非去東大的理由。
老師卻接着她話斬截道:“現在是個機會!地震把日本的留學生政策給震松了,相比往年同期,咨詢留學日本的學生少了很多,但學校的教學質量和學校品牌并沒因為地震受到影響。
你日語好,專業對口,有實習經曆,現在開始抓抓緊努努力,很有可能撿個大便宜!”說完又道:“其實,就算沒這個地震,你也沒問題,你天生是塊學習的好材料。
唉,小可,你要是個男生,前程不可估量……”
這話——女生不如男生——小可無數次地聽人說過,不管在學校裡還是在社會上,聽得她很煩,忍不住道:“我覺得隻要自己努力,男女是一樣的,您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歐陽老師聞此發出短促的一笑:“哈!”過一會兒,慢慢道:“也許我不該這麼說,但是我真心認為,對女生來說比較靠譜的做法是,找個好男人嫁了。
”
小可再也不說什麼。
歐陽老師三十八歲結婚,四十歲離異,一個人帶着個才一歲的孩子,生活得頗為狼狽;“狼狽”是旁觀者的局外看法,個中有多少具體痛苦外人很難體會。
小可想,她的結論來自她個體的生活經驗,可參考不必照搬,可忽略不必反駁。
總之,不管誰說什麼怎麼說,她對自己的人生定位不會動搖: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不想依附于任何人。
回到家,沈畫在屋裡收拾東西,她準備離開北京回家。
小可幫她收拾,跟她說了說歐陽老師關于考研的建議。
沈畫聽罷淡淡一笑:“瞧,咱倆都面臨着何去何從,你的多麼豪華!”
小可喃喃:“對不起。
”
沈畫搖頭一笑,二人繼續幹活兒,沈畫說:“你這事——去日本讀研——鄭海潮什麼态度?”
小可道:“還沒跟他說。
”
沈畫道:“他不會同意。
”
小可道:“如果他真的愛我——”
沈畫覺得她簡直可笑:“哈!——如果他真的愛你,也需要朝朝暮暮!”
東西徹底收拾好了,已收拾幾天了。
來時一隻箱子,走時兩隻,外加三隻需要托運的紙箱。
遍布四處的零碎雜物透着凄涼,小可動手清掃,沈畫坐椅子上歇息,眼睛失神地看着某處,不動,無語。
望着她小可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點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畫預備走的頭天下午,意外接到光瑞藥業人力資源部的電話,請她擇日去公司面試。
挂掉電話她沉思許久,手機短信提示——向飛的短信!短信說:我已經換了司機。
看完短信沈畫決定,去!當下動手開箱子向外拿東西。
她當然知道向飛要她因為什麼,她不在乎。
哪個單位發展都需要人才,隻要她好好工作用能力證明自己,他會接納她。
眼下她面臨的問題隻是,說服鄧家同意。
鄧文宣對光瑞藥業無孔不入見縫就鑽的做法極為反感。
現行醫療體制下醫院經費普遍不足于是“以藥養醫”,決定了藥業公司将醫院、醫生當作藥物銷售的主攻目标,為此他們專門設立了“醫藥代表”的職位。
醫藥代表工作的時間、精力百分之九十花在醫生身上,送錢送物是基本的,為聯絡感情,有的醫藥代表甚至能做到去幼兒園幫醫生接孩子,去醫生家打掃衛生洗衣服……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接受了人家好處就得替人辦事——如果能夠選擇,鄧文宣反對沈畫去。
但這次他沒的選,他必須同意。
在沈畫去光瑞的頭天晚上,鄧文宣抽時間跟她進行了一次長談,通過她告訴光瑞,别打他的主意。
先簡單跟沈畫講了醫院和藥業公司的關系,他道:“我用藥的原則是,該用的藥,用;不該用的藥,絕不用,給錢、給什麼都不用!你明白了嗎?”沈畫點頭,鄧文宣進一步明說:“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