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病病的,小小的,開在胡林楠房間牆角的塵埃裡。
胡林楠席地盤腿坐在花前,挺胸拔背、神色莊敬宛如參禅。
“遇見你我變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塵埃裡去,但我的心是歡喜的。
并且在那裡開出一朵花來。
”原來如是。
剛才電梯中兩名文藝範兒女子閑談時的隻言片語,讓胡林楠如夢初醒般的發現,昨夜出現在他噩夢裡的幽怨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民國時風華絕代的才女張愛玲。
飯店窗外的溫州中山公園,如今繁華得全是一派世俗熙來攘往的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恐怕隻有今早胡林楠在電梯中偶遇的文藝女青年,會知道此地便是曠世才女張愛玲和她的才子漢奸丈夫胡蘭成今生今世最後分别的傷心之地。
自己少年飛揚之時,還曾因為想在此生有幸遇到一個像張愛玲這樣蕙質靈心、能夠懂得對方的女子,而自作主張地将自己的名字改成跟張愛玲曾經的愛人胡蘭成一模一樣,而且昨夜夢中竟然被可能是張愛玲香魂的女鬼吓得魂不附體。
胡林楠不免為自己的葉公好龍苦笑着歎息連連。
半個多世紀前,享譽中國文壇的張愛玲,這個出身望族的上海名媛,輪船換汽車,再換三輪車,最後換乘80裡獨輪車,千辛萬苦來溫州尋夫。
原以為會給她愛的那個胡蘭成一個大大的驚喜。
卻不料他非但不感動,反而罵她:“你來做什麼,還不快回去!”
後來胡蘭成把張愛玲安排在溫州中山公園附近,即今日胡林楠、肖錦漢、染香、林雨嫣四個人下榻的賓館附近的一家旅館裡。
他白天過來陪她,晚上依舊去窦婦橋,住在他另一個愛人範秀美的母親家中。
在張愛玲住在溫州期間,胡蘭成來看她時,有時也會叫範秀美同來。
毫不知情的張愛玲沉湎于重逢的喜悅,看着胡蘭成,眉眼都是笑。
窗外有牛叫聲,她開心地跟他談着西洋的電影、小說,一如之前在上海的風花雪月的時光。
他們平時也去附近木器店裡看看床櫃雕刻,去廟裡看羅漢,去松台山看新兵操練。
三人經常一起在房間裡聊天。
有一天,張愛玲給範秀美畫像,畫着畫着,覺得她的眉眼神情越來越像胡蘭成,就再也畫不下去了。
在公園附近的一條曲折的小巷子裡,張愛玲要胡蘭成作選擇,而他不肯,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