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了一遍,講得非常客觀,跟曉雪從鐘銳那裡聽到的基本沒什麼出入。
該誠實的時候,方向平絕對誠實。
他必須要給曉雪留下一個可以信賴的印象。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讓我們一起來做鐘銳的工作!”方向平身子向前傾了傾,“曉雪,我們都不是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以為前途就捏在自己手裡。
……人在二十歲時可以為理想孤注一擲,三十歲已然是輸不起的年齡,到了四十歲若仍在彷徨徘徊,就可以斷定此人此生注定無所作為。
……一個年齡段必須有一個年齡段的定位和選擇。
……”
“是,是是。
”
“鐘銳的問題在于,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直率。
”
“你說你說。
”
“人一生活好了也不過六七十年,去掉前二十幾年的學習,後十幾年的養老,就隻剩下三十年。
三十年,真正是彈指一揮間啊。
因此每一步的設計都要冷靜,都要穩妥,都要科學。
隻能成功,不能失敗,我是說不能有不可逆轉的失敗。
……在這裡我跟你交個底兒曉雪,無論什麼時候,什麼情況,公司的大門永遠為鐘銳敞開,副總的位置也永遠為他保留!”
“謝……謝。
”曉雪哽咽了。
“不,我要謝你,感謝你能到這裡來。
感謝你對我的信任。
”
商量好如何說服鐘銳的辦法後,曉雪起身告辭,方向平随之起身,說,“我送你。
”
鐘銳給曉雪單位打完電話得知她早已離開後,再無别的辦法,隻好站在胡同口望眼欲穿地等。
這時,一輛黑色大宇車停在了對面的馬路邊上,鐘銳無意中看了一眼,頓時目瞪口呆,從車上走下來的是自己的妻子和方向平!
曉雪和方向平握手告别,忽然她感覺到了什麼,扭臉看去,方向平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三人目光相對。
方向平先鎮定下來,面露微笑對鐘銳招招手,欲穿馬路過來,鐘銳扭頭就走,曉雪愣了一下,追去。
方向平住了腳,輕輕歎了口氣:唉,大意失荊州!
鐘銳腳步很快地走,曉雪小跑着追他,邊叫:“鐘銳!”
鐘銳不響。
“鐘銳,你聽我說!”
鐘銳仍一言不發。
曉雪追上他,一下子堵在了他的面前:“我同意搬家!同——意!行了吧?!”
……
家中一片狼藉。
鐘銳、曉雪分頭收拾東西,誰也不說話。
電話響,曉雪接電話,是夏心玉來的。
“媽媽。
……正收拾呢。
……丁丁曉冰去接了。
對了媽媽,我們這套沙發您要不要?……那邊哪裡放得下,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您别來,來了也插不上手。
就這樣。
”
樓下傳來收破爛的叫聲,鐘銳開門出去。
曉雪踩着床墊摘下了牆上挂着的結婚照,撫去上面的塵土,相片裡,兩個年輕人無拘無束地笑。
門開,鐘銳帶着收破爛的進來,曉雪迅速放下了照片。
鐘銳對收破爛的指點着:“那些報紙,還有那堆書。
……”
收破爛的把報紙塞大麻袋裡過秤。
鐘銳把一包衣服扔過去,曉雪不聲不響拿過來。
鐘銳解釋:“是丁丁小時候的衣服……”
“他每一歲的衣服我都要留一套,做紀念!”随即把衣服收好,邊對收破爛的道,“師傅,沙發收不收?”
“你要多少錢?”
曉雪咬咬牙:“二百。
”
“五十。
”
“我們這是花一千二買的!”
“……彈簧都松了,五十我都虧了。
”
“不賣了,光這些海綿墊也值幾百。
”
“問題是往哪裡放嘛。
”鐘銳插道。
“八十,怎麼樣,八十,這可是最高價了。
”
曉雪拿起海綿墊摞一起:“不賣!”
鐘銳說:“曉雪!”
曉雪頭也不擡:“别再說了!”
鐘銳便不再說,收破爛的湊到他跟前:“大哥,要不,給你們一百。
”
鐘銳不耐煩地:“算了算了。
”邊把丁丁一堆堆的玩具扔進一個大袋子裡,很快裝滿了一袋,扔給收破爛的,又拿起一個大袋子,裝。
這時門開了,曉冰帶着丁丁進來,正巧看到收破爛的把玩具倒進他的大麻袋裡。
丁丁尖叫一聲沖了過去:“你幹嗎?”
鐘銳拉住他:“丁丁,這些玩具都舊了,以後咱們再買新的。
”
“不行!”丁丁邊說邊從麻袋裡往外掏玩具,掏出一樣就扔地上,使亂上加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