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有任何誤導,否則,才是殘忍。
曉雪的臉一下子變得灰白,突然她拉開了門,尖叫起來:“那你就走吧,走,永遠不要再回來!”
鐘銳木木地走了。
曉雪關上門,頭伏在門闆上站了好一會兒,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力氣在剛才的幾分鐘裡消耗光了。
一個晴爽的周末,曉冰和兩個女同學按照事先約定的,去了位于昌平明十三陵北的碓臼峪,那裡有一條由于地殼變動而形成的長達六公裡的溝,溝底有一條同樣長的清澈的小河,河邊有草,有樹,有牛,有牛糞……曉冰們要在這裡完成她們的風景寫生作業。
兩個同學一個叫舒甯,一個叫胡麗華,均來自外地小城,因而對學業格外重視,曉冰的主要任務是充當她們的向導。
為了行動自由,她們騎車去的,上午到,一直流連到下午,蹚水,摸魚,喂小牛草吃,躺在花崗岩上曬被河水浸濕的衣服和身體,坐在大樹的陰涼下面吃零食,忙得沒一分鐘空兒,直到走,帶去的畫夾子也沒有打開過。
隻好彼此安慰:下回,下回的。
回來的路上,胡麗華的自行車帶給紮了,車轱辘癟得推着走都嫌沉。
這個時候,她們還沒走出昌平,因為不能把胡麗華撇下,三個人隻能都步行。
那是一條起伏不平綿延無頭的柏油公路,路很窄,兩邊是高大濃密的樹,幽靜中有幾分陰森的空寂。
由于辛苦,主要由于是為了别人辛苦,舒甯不斷歎氣。
舒甯的父親是地區專員,在當地也是一尊人物,因而專員的女兒便也被捎帶着造就出了貴族脾氣。
望着前方慢慢低下來的太陽,想想今天等于整整玩了一天什麼都沒做,本來打算回去後去圖書館看會兒書聊以,照這個速度,全得泡湯。
更不要說還有累,還有餓。
胡麗華也真是,為什麼就不能小心一點非讓車帶給紮了呢?想到這兒,舒甯又一次聲音很大的、時間很長的,歎了口氣。
“曉冰,你們騎車先走!”胡麗華說。
她當然知道她們不會騎車先走,所以才敢做這個姿态。
目的就是得讓舒甯知道,她不領她的情。
不料舒甯卻說:“真的曉冰,不能再耽誤了。
胡麗華你也騎上吧,車壞了回去我出錢給你修。
”
胡麗華很不高興:“我又不是沒錢!關鍵是,能騎嗎?一點氣都沒有,騎上比走着還費勁。
”
曉冰環視前後:“唉,這裡怎麼就沒有個修車的呢?”
胡麗華真生氣了:“你們先走就是了。
”
“你一個人不安全。
”
見曉冰這麼說,舒甯也不好再說了,再說就真的要得罪人了。
三人隻好又走。
低着頭,弓着背,滿臉的汗,誰也不說話,隻有單調的腳步聲和刺耳的蟬鳴。
這時後面傳來一陣風馳電掣的鈴铛聲,她們沒有回頭,鈴聲持續着由她們身邊擦過,是兩個學生裝束的大男孩兒,其中的高個兒頗引人注目,兩條長腿,一張孩子氣的面孔神采飛揚。
“嗨!”曉冰突然沖着那兩個背影高聲叫道。
舒甯和胡麗華不解地扭頭看她。
她沒多解釋,騎車趕了上去。
兩個男孩兒“吱”地刹了車,等她。
這兩個人果然也是大學的學生,聽曉冰講了她們的困境,高個男生笑了。
“沒問題!”他說。
五人行。
兩個男生一人帶胡麗華,一人負責胡的自行車。
高個男生負責後者。
辛苦、沉悶的旅途立刻輕松了,不隻是輕松,而是令人愉快。
高個男生騎車走在最前面,左手掌把騎自己的車,右手推胡的車,上坡下坡,左拐右行,兩輛車和他完全融成了一體,有一次他甚至把胡的車提了起來,以避開一個尖銳的石塊。
能一人騎兩輛車的男生大概不少,但這樣棒的還是頭一回見。
小冰欣賞了一會兒,忽然不假思索,猛蹬幾下車子追了上去,與他平行。
“嗨,我說,你怎麼沒上雜技團去?”
“因為我沒有分身術。
”男生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
“?”曉冰不明白。
“有人說我應當去打籃球,有人建議我去國家遊泳隊,還有人認為我可以試試當搖滾歌手……”
“就是說多才多藝——”
“可惜啊,本人最愛的是,計算機。
”
曉冰皺眉笑叫:“噢!怎麼跟我姐夫似的。
”
男生一本正經:“你姐夫也這麼優秀?”
曉冰一時回不上話來。
她竟然很喜歡,很喜歡這種被對方戰勝了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他們落在了衆人的後面。
怡然自得坐在别人車子上的胡麗華立刻發現了這個問題。
“喂,你們兩人在後面幹嗎哪?”
“談戀愛哪!”男生高聲回答,曉冰吃了一驚,他沖她擠擠眼,一笑,小聲道:“自己把話說完了它,省得讓别人零打碎敲。
”
曉冰大笑,笑得車子直晃,忙裡偷閑沒忘了看胡麗華的反應,果然,她張口結舌愣在了那裡。
男生含笑看曉冰。
夕陽迎面映照着她的臉,從男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