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機複印出來的。
王純,你沒結過婚,你無法知道,婚姻的緻命傷不是那些大災大難大起大落,而恰恰是這種毫無希望的死寂。
你比方說監獄裡,真正摧毀人的是什麼?是吃苦受累幹重活兒?不!是把你一天天的關屋裡什麼都不讓你幹!人可以承受有重量有分量的壓力,卻很難受得了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壓力。
災難打擊總可以過去,過不去的是日複一日曆久不衰的平靜平淡!這種家庭生活是相當磨蝕人的,磨蝕的不光光是精神情感,在認識你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對夫妻的性生活就已沒有了興趣,一個月能有一次?恐怕都沒有。
我想可能是我不行了,直到遇到了你……”說到這,鐘銳把手放在了王純的肩上,那肩硬而冷,堅持了一會兒,鐘銳覺着無趣,把手拿了開來。
“她為你帶孩子,為你洗衣服做飯,為你搬到了那樣的一個住處……”王純終于說話了。
“她為我做的是很多……”
“但你仍然不知足。
”
“我知足,我滿懷感謝,但是她要的不是這個!”
“她要的是愛情,你的愛情消失了,因為你是男人,男人的天性就是要不斷更新不斷打破重建不斷尋求新的刺激,沒本事的沒辦法,隻好守着一個老婆過,餓了糠也甜呗,不用說,心裡頭冤得要命。
有本事的就大不一樣了。
”
“那麼女人的天性是什麼,一潭死水?”
“女人渴望永恒渴望一勞永逸渴望跟一個人白頭到老!”
“王純,你甭跟這繞彎兒了,你不就是對我不信任麼?”
“對,很對,要是知道總有一天會失去,我甯願現在就不要。
”
“我們倆不會的。
”
“根據什麼?你和她當初不也是轟轟烈烈?”
沒聽到回答,王純搜索鐘銳的眼睛,鐘銳卻把眼睛轉到了别處。
王純失望了,起身要走,鐘銳看也沒看她,伸手把她按住。
“聽我說王純,我從她那裡感受到的也不是愛情,而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出于理智的迎合,她強迫自己迎合我,即使根本不理解我、不贊成我也要這樣做,這叫我感到累,感到沉重,感到無以回報,而她又需要回報,你懂不懂?”
這時鐘銳的呼機響了,丁丁病了。
看着鐘銳匆匆離去,王純下定了決心,決心接受曉冰的邀請。
曉冰、何濤到時,曉雪一家早已到了多時,曉雪下廚房做飯,鐘銳打下手,門鈴響時,全家人,包括丁丁,一齊迎了出去。
何濤被吓了一跳,曉冰也感到意外,瞅個空把媽媽拽到一邊。
“媽,您這是幹什麼?”
“我幹什麼了?”
“您這麼鄭重幹嗎?讓人誤會!”
看着小女兒急扯白臉的樣子,夏心玉說:“讓誰誤會了?這個家你可以來,你姐她們也可以來。
”
曉冰無話可說,隻好逐一向何濤介紹“我媽”“我姐”“我姐夫”。
“還有我呢!”一直眼巴巴等着介紹自己的丁丁見小姨沒有這個意思,不由叫了起來。
“啊,對了,還忘了一位重要成員,鐘丁丁先生。
”
何濤鄭重與丁丁握手,全家人都笑了。
“王純呢,你不說她這周也要來玩嗎?”夏心玉問曉冰。
鐘銳全身一緊。
“又說不來了,怕你。
”曉冰說。
“怕我什麼?”
“你太正經。
”
“我那還叫太正經。
難道非得誇你們兩句才成?”
“那倒也沒敢指望。
”
鐘銳跟着曉雪進廚房,心情複雜。
王純到的時候他正幫曉雪炸魚,廚房裡油鍋滋拉,油煙機轟轟,他們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
“你不說你不來了嘛!”開門後曉冰高興地大叫。
“想了想還是來吧,我得為你負責啊。
”王純道。
“噓!”曉冰示意她小點聲,“就是讓你看看,我們還什麼都沒有。
”
王純笑,“等我看了以後再作決定。
”
廚房門開,鐘銳小心地端一個大湯盤出來,帽子圍裙套袖一應俱全。
“瞧我姐夫,武裝起來挺專業的嘛!”
随後出來的曉雪沖王純點點頭,順手在鐘銳頭上胡噜了一把:“徒有其表!你們去廚房看看,他下個廚房,後面得跟着八個人收拾。
”
鐘銳小心地将盤放桌上,一擡頭看到了王純,愣了。
“你好。
”王純說。
到了夏家王純才明白,想割斷一切遠非易事,她甚至無法做到平靜地注視鐘銳。
鐘銳肯定也是同樣心情,埋頭往嘴裡扒飯,眼皮子都不擡。
曉雪看他一眼,夾了一筷子菜放他碗裡。
“呀呀呀姐姐,不像話了啊,媽媽、客人可都在這呢。
”曉冰叫。
“不是。
你看你姐夫,一碗飯都進去了,菜一口沒吃。
鐘銳,吃飯就吃飯,别淨想你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