脯開始劇烈起伏,又要哭,這時候尤其不能哭。
想說幾句強有力的話回擊對方,但是她明白隻要一張嘴,非得先哭出來不可。
她無從發洩,猛地,伸出拳頭照王純的肩頭狠狠打了一拳。
從小到大從沒打過人,因而她的這個動作顯得非常突然也有些笨拙。
打完後轉身便走,不是怕對方回擊,是眼淚已然控制不住。
王純由于完全無防備,向後踉跄了一下,碰倒了放在寫字台邊的水瓶,水瓶倒地,汩汩的熱水流出,如同熱淚。
她蹲下來,去收拾水瓶的碎片,那手微微發抖,一不小心,被碎片刺破,鮮血頓出,她用另一隻手捏住傷處,嘴巴倔強地緊閉。
曉冰一路哭泣着去找姐姐。
父母離婚早,媽媽工作忙,從小,她就習慣于有事找姐姐,姐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避風港。
多少個媽媽不在家的夜晚,她都是在姐姐溫暖的庇護下才得以安然睡去。
姐姐讓她睡在床的裡面,自己睡外面,為她擋住黑暗中可能有的一切可怕東西;上小學時,她所有需要家長幫忙完成的聽寫一類的作業,都是姐姐承擔;高考三天,每次走出考場,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直立于七月陽光下的姐姐和她肩上、背上被太陽烤幹的汗漬……
資料室靜靜的,曉雪一人呆呆地坐在陽光的微塵中,手裡拿着織了一半的毛衣,卻并不動。
門的響聲打破寂靜,曉雪趕緊低頭織毛衣。
“姐姐。
”
“曉冰!”曉雪有些意外,她以為是周豔,“你怎麼來了?”
“路過。
”曉冰環看四周,“你這夠清閑的。
”
“要不我能要求到這來。
”
“你就不該到這來!”
“你沒家,你不懂。
”就這個問題姐妹倆一向有分歧,曉雪是主動要求由原來的财務處調出的,在處裡壓力太大,沒結婚時還成。
曉冰說不出話,呆呆地看姐姐,在姐姐雪白晶瑩的額頭上,她發現了一道以前所沒發現的細細的皺紋,眼前又開始模糊。
曉雪邊織着毛衣邊又說了:“這花是剛跟人學的,特難。
”織完那幾針,拿起,端詳。
曉冰趕快抹去眼淚。
曉雪轉頭問:“怎麼樣?”
“挺、挺好的。
……給他織的?”
“他呀他的,他是誰?沒禮貌!”
曉冰忍不住地:“姐姐,你整天這麼織呀織的,煩不煩呀?”
“說話就該穿毛衣了,早幹早了,煩有什麼辦法?”
“怎麼就沒辦法,不織就不行了?”
“我要是你行,自己吃飽了全家不餓……”
曉冰根本不想開玩笑:“你出去看看,現在街上什麼樣的毛衣沒有,你們又不是缺錢,省下時間幹點什麼不好!”
曉雪詫異曉冰的态度,但還是耐心解釋道:“但這種花樣的毛衣我還真沒見有賣的。
見人穿過,顯得很有品位。
你姐夫外面應酬多,穿着上不能馬虎……”
“我姐夫我姐夫!你又不是為他活着!”
“你怎麼了?”
“我……”曉冰張口結舌。
曉雪嚴肅了:“曉冰,你有什麼事,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