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哪。
我們孩子能碰上這麼一個大夫是福分。
當初我們那疙瘩的醫院說我們是骨癌,得鋸腿,我跟他爸說,咱上大醫院查。
他爸說,查了要就是怎麼辦?我說要不是怎麼辦?他爸就不說話了。
來的時候孩子他大舅給了這參讓我給大夫,現在都興這個不是?來後就上了這家醫院,上醫院碰上的就是姜大夫,要不怎麼說是福分呢。
可當初我一見姜大夫心先涼半截,你發現了沒有,他從來不笑?”
曉雪想了想:“他是不大愛笑。
”
“我把參拿了出來,指望能換來大夫一點笑臉,偏他整死不要,弄得我心裡那叫不踏實!查來查去說不是骨癌,肯定能治,我又拿着參去找姜大夫,這次送和上次可不一樣,這次是真想送,是感激是高興,上次是……”
曉雪笑着插道:“賄賂。
”
婦女也笑了:“可他還是不要。
後來又送了幾次,這不,馬上就出院走了還沒送出去,隻好麻煩你了,一定得讓他收下,咱不能叫好人吃虧!”曉雪點頭。
婦女:“趁沒人的時候再給他,這種人臉皮薄。
”
……
媽媽去送鄰床的小哥哥和阿姨了,丁丁一個人在床上玩兒,這時外面走廊裡傳來一聲非人的長嗥。
丁丁停止玩耍,側耳聽,片刻,又響起一聲,緊接着,一聲連着一聲。
丁丁放下手中的玩具,下床,循聲向外走去。
丁丁在走廊裡順着叫聲走,他來到了另一個病房,叫聲出自這裡,他趴在門口向裡看,看見一個人趴在床上叫喚。
丁丁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着。
姜學成走過,丁丁拉住他問,“叔叔,那個叔叔怎麼啦?”
“噢,他剛做完手術。
……手術懂嗎?”
“懂。
就是用刀割身上。
……”
姜學成眼裡浮起一絲笑意,但沒有笑出,對丁丁說:“這個叔叔做的是肛門手術,肛門手術很……”
“肛門是什麼?”
姜學成拍拍丁丁的小屁股:“是這個。
”
“噢,肛門就是屁股呀。
”
姜學成不得不糾正他:“是——屁股眼兒。
”
丁丁大笑,邊笑邊指着姜學成:“叔叔,你說髒話了!”
姜學成好笑地:“哦?……噢,對不起,以後一定注意。
”
丁丁笑夠了,小聲地:“這個叔叔可真嬌氣,對不對?”
姜學成解釋:“不不不,肛門手術是很疼很疼的,因為手術部位的神經非常豐富非常敏感,懂嗎?”他極少同小孩子打交道,像同對大人般認真。
“比骨折還疼嗎?”
“疼多了。
”
丁丁立刻同情地看着病房裡的那人,說:“噢,那可是真疼!”
“走吧丁丁,回你的病房去,媽媽找不到你該着急了。
”
“我媽媽去送阿姨了。
我們倆出去玩好嗎?”
“那可不行。
叔叔上班的時間出去玩兒領導看到要批評的。
”
“領導是誰?”
姜學成指指在前面走過的一個胖胖的老年女性:“喏,就是她,主任,專門管我們的。
”
丁丁大為驚訝:“女人怎麼還能管男人?”
姜學成忍着笑,一本正經指出:“你們家不都是女人管男人嗎?——你媽媽管你。
還有你們幼兒園也是。
”
丁丁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