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姜學成的眼睛。
“一句話,我将以受害者親屬的身份,向法院提出起訴。
”
未待姜學成醒過味兒來,曉冰轉身走了。
姜學成眼睛裡一片恐懼。
丁丁已經睡了,曉雪坐床邊,呆呆地看那張恬靜的小臉,心裡一片茫然。
媽媽是孩子的天,媽媽垮了,孩子的天就塌了。
小丁丁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隻是偶爾會奇怪地問一句“媽媽,你現在怎麼不說‘快快快’了?”下崗就沒有工資,鐘銳一個月給三百,夠幹什麼用?
有人敲門。
誰?
隔着防盜門,曉雪看到了姜學成。
多日壓在心底不想不看的委屈、怨怼立時化作一股熱流堵塞住鼻腔,那個不堪回首的等待的夜!
——她換好了衣服,化了淡妝,等姜學成。
從六點等到七點,從七點等到八點,打過他所有的電話,沒有人;腦子裡做了無數可怕的設想,甚至給交通大隊、派出所都打了電話。
她無可作為,隻有等,死死的等。
九點,聽到門外鐘銳送丁丁回來,想也不想地跳起,以最快速度脫下了身上要出門的衣服,換上家常服,擺出一副閑适的樣子。
鐘銳對她在家感到意外,怎麼會這麼快?她隻能全神貫注張羅着給丁丁脫衣服、拿水、換鞋,躲開這眼光。
鐘銳問她事辦得怎麼樣,她說專業不對口,還要再等等。
她的含糊躲閃讓鐘銳生疑,這眼神令曉雪惱火。
走時,鐘銳對她說他可以幫着想想辦法,她想也不想地道:“不用。
姜醫生路子多的很!”這話說得多沒勁啊,可是,不如此又讓她說什麼?鐘銳聞此立刻就不說話了。
這一夜,她一夜輾轉反側。
第二天剛到上班時間她往他辦公室打電話,聽到接電話的人在裡面高叫“姜醫生,電話!”他答應了,接着是腳步聲,接着聽到了他的聲音:“喂?”她“啪”地挂了電話。
他好好的,什麼事沒有,那他是為什麼?
她等他解釋。
他沒來,沒電話,人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
終于,她沉不住氣了,跑去醫院找他,一個人告訴她,“姜醫生在手術”。
她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理解他。
他應當知道她理解他。
采取躲避的方式太殘酷,也是對她的侮辱。
“曉雪,開門呀。
”
“有事嗎?”
姜學成提起手裡的一個兜,“給丁丁買的玩具,答應過他的。
”
開還是不開?沒容想好,已經把門打開了。
她為自己的軟弱惱火,轉身向裡走。
姜學成小心地跟進。
“對不起,今天才來。
……那天真的是臨時發生了特别的事。
”
曉雪不說話。
“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
曉雪仍不說話。
“我今天又跟那個老闆通了電話,他讓你星期一就去上班。
”姜學成邊說邊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到茶幾上,推到曉雪面前。
“什麼?”
“兩千塊錢,多少是個補貼,你一個人帶着個孩子……”
曉雪的身體繃直了,生硬道:“他父親給撫養費。
”
“曉雪……”他說不下去,淚水湧上來,他哭了。
曉雪不禁心又軟了,遞過去一塊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