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雪把臉扭向一邊。
融雪結成的冰在清冷的月光下閃閃發亮,姐妹倆緊緊挨着走在馬路邊的人行便道上,鞋踏冰雪,咯吱咯吱。
“打個車吧。
太晚了讓人家等。
”又走了許久,曉雪開口道。
曉冰更緊地挽住姐姐的胳膊。
“不!”停了停,“其實,我是去沈五一家。
”
曉雪詫異地站住。
曉冰挽着她走:“怎麼啦?他不是壞人。
”
“可他是男人!”
“他的心思我知道,無非是想做最後的努力,把我留下。
他沒别的意思。
”
“他為什麼不肯同你結婚?”
“他結婚是為了有一個穩定的家,但我卻不能不走。
”
“不行!住在他那兒,我不放心!”
“他還能把我吃了?大不了——”她住了嘴,無所謂的一笑。
曉雪責備地:“曉冰!”
曉冰不笑了,咯吱咯吱,鞋踏冰雪。
許久,曉冰又說了,聲音飄渺。
“你信不信姐姐我還沒有過那方面的——經驗?”曉雪愣了幾秒才明白曉冰所指。
她看曉冰,曉冰仍看前方。
“……曾經想象過,想象中的那個人總是模糊的。
一旦具體起來,具體到哪個人身上都會讓我覺着不堪,直到,直到遇上了何濤……”
她的聲音哽住了。
又走了一段路。
“曉冰,真羨慕你。
……我不是不知道思念愛人的痛苦,但你知不知道什麼比這更痛苦?”曉冰看着她,曉雪告訴她:“無、可、思、念。
”
曉冰一震。
再無話。
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短短長長。
沈五一在客廳看電視,曉冰從卧室裡出來,穿着淡黃的真絲睡裙來到沈五一身邊。
她的手腳發涼,全身止不住一陣陣的抖,她極力克制着,不讓這抖透到聲音裡去。
“時間不早了,我們,睡吧。
”
“你去睡。
我再待會兒。
”沈五一專心緻志看電視畫面。
畫面上,一個人把手中的漢堡包碾到另一個人的臉上,于是另一人滿臉紅紅綠綠,誇張地咧嘴大叫。
編導者意在搞笑,卻搞得看客神情冷漠。
“明天還要早起……”曉冰陪着看了一會兒,又說。
“不會耽誤。
”
曉冰咬了咬牙,“我睡覺怕吵……”
沈五一大拇指一按,關了電視的聲音。
曉冰向卧室走,進卧室,關門,上了床。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走近的腳步聲。
門被輕輕打開,曉冰閉上了眼睛。
“拿着,卧室的鑰匙!”沈五一說。
接着,“嘩啦”,三把一樣的串在一起的鑰匙飛到了床上。
門“咔”地關上了。
沈五一大步走進衛生間,也不脫衣服,打開冷水淋浴嘩嘩地沖。
冷水很快浸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