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從來沒有想到,她會被完全沒有情感成分的欲火點燃。
這與她這方面的教育、經驗以及她對自己的了解似乎完全相悖。
他知道了她的這個秘密,面對他,她無地自容。
他的問題是,不知道這是秘密,他覺着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男女之間的這事兒,隻要彼此不讨厭就夠。
當她在他的身體下進入狀态時,他就明白了,她不讨厭他,身體上不讨厭他,她這類的女人,能達到這點就很好。
他就是在這一時刻、這一點上被感動了,被激發了。
以後的一切便都是順理成章、天經地義。
兩個人不同性别、文化、經曆造成了彼此的誤解。
後來,她一聲不響地穿好衣服,低着頭,一聲不響向門外走。
看着她的樣子,他自覺罪孽深重。
“對不起。
”他說。
她站住,停了一下,搖了搖頭。
她不能給人以受侮辱被損害了的錯覺,她不想不誠實。
他一下子輕松了,跳了起來:“我送你。
”
“不用!”
“反正我也沒事兒。
”停了停,又說,“一個人待屋裡,很……寂寞。
”
她不禁看了他一眼。
這是事後她第一次看他。
于是他說:“坐會兒吧,好麼?”
……四周靜悄悄的,近四十平米的大客廳裡,響着沈五一低沉、平穩的嗓音。
“我爸爸死後,媽媽一個人養活我們兄弟三個,”他的聲音有些啞,曉雪給他倒了杯水,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下。
“她是個家庭婦女,沒文化,也沒本事,隻有力氣,給人洗衣服,糊火柴盒,成宿成宿地糊。
我對童年最深的印象就是總想吃東西,饞急了眼,上街撿蘋果核吃,還抓過蜜蜂,為了吃它身子裡面的那點點蜜。
……媽媽讓我好好念書,可我不願去學校,不願受同學們的嘲笑,我想盡辦法逃學,有一天在外面閑逛了一天回家,媽媽死了。
什麼病不知道,她從來沒去過醫院,那年,我十五歲。
”
他把頭低了下去,他不願讓人看到他動了感情。
“從那時起就再沒上學。
以後的十幾年,我的生活目标就是吃飯。
就這麼一直混到二十七八歲。
二十七八歲時,我還沒接觸過女人,女人啊,隻要不是沒法子,或是幼稚,是不會要窮人的。
但窮人也是人,就也有人的種種需要,怎麼辦?隻有靠自己,自己給自己,”他陰郁地笑笑,“解決問題。
”曉雪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為他的坦率講述所吸引。
他點燃一支煙,長長地吸了口,“直到後來,有了錢,女人們才注意到了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我沉浸在那種縱情的宣洩裡。
……跟你說也無所謂了,有一次,我最多一夜換過三個姑娘,而且都年輕,都漂亮,都——自願,我呢,也嚴格遵守遊戲規則,我從不坑人。
”
“你是好人,曉冰一直這樣說。
”沈五一冷笑,不接這個話茬兒。
曉雪有些尴尬,沒話找話,“你是怎麼——成功的?”
“成功?你是想說我怎麼‘發’起來的吧?我知道我這種人在你這種人眼裡的形象。
”
“好吧好吧,你是怎麼發起來的?”
“這得感謝改革開放。
”曉雪不禁莞爾,沈五一看她一眼:“覺着可笑?但我說的是實話。
不知别人如何,反正我是改革開放的頭一個擁護者。
是改革開放給我們這些底層人提供了參與競争的機會。
……那時我在這個城市實在混得沒勁了,就學别人的樣兒去了南方,剛開始是打工,掙了點錢後就炒股,那時候炒股,但炒就賺,後來那些賠了的,都因為太貪。
我不,見好就收,我有預感,或者說我有這方面的天賦。
炒股我賺了四十萬。
當時的四十萬得頂現在的四百萬了吧?從那邊回來後,我的錢很快就為我建立起了一個關系網,然後我就開始給人做中介,或者叫中間商,說白了就是掮客。
我不辦公司,不搞實體,學上得太少,心中沒底,我不能冒任何風險,我窮怕了。
我知道,别看現在我身邊有那麼多的朋友,那麼多的女人,但隻要沒有了錢,眨眼間我就會一無所有!”
“你就是這麼看人嗎?”
“是,直到後來認識了曉冰。
……剛開始,她吸引我的也不過是那些外表的東西,長得不錯,特别是還是個大學生,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