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曹綱面色陰沉地說:"宋提刑你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傻?哪有你這樣查案子的?怎麼能把殺人的罪名弄到驸馬爺頭上?"宋慈說:"可是這線索确是往那兒走了況且也有種種疑點。
在下隻是拿不定主意若查實了确是驸馬幹的壞事該如何?二位大人說呢?"曹綱說:"查實了……查實了是驸馬爺幹的也不行!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這樣不是往聖上臉上抹黑、潑大糞嗎?宋慈你這小小四品提刑官脖子上有幾顆腦袋?""那依曹大人之見?"
"找個借口将查案之事拖延下去。
""能拖得下去嗎?聖上若追問下來怎麼辦?""你不會裝病嗎?病他個三個月不下床不出門聖上每日上朝諸事須得操勞哪能老記着這點小案子?時間一長便會忘了的。
""那……不是還有冤死之人?竹如海、小桃紅還有姚千……"曹綱不耐煩了:"這算得了什麼?這些小人物死就死了拿出點錢給家屬勸慰幾句不就沒事了?"宋慈冷冷一笑:"想必刑部以往便是這樣查案審案的。
今日聽曹大人如此一說宋慈真是長了見識了。
"曹綱惱羞成怒:"你……你敢取笑本官?"馮禦史忙來打圓場:"算了算了。
嘴皮仗就不要打了還是想想這事怎麼辦才妥當吧。
"宋慈語氣堅定地說:"聖上早有旨意着令宋慈盡心盡力查清疑案還京城百姓一個清平安逸的世道。
宋慈若口是心非陽奉陰違如何對得起聖上的重托如何對得起京城百姓?宋慈即刻出門去驸馬府查探疑情請二位大人看在聖上的面上陪在下一同前往如何?"宋慈不由分說拉住曹綱及馮禦史的手欲往外走。
曹馮二人想躲閃已來不及正在為難時卻見有人直入後廳不禁愣住了。
來者是慧珏公主其身後還有垂頭喪氣的驸馬爺梅子林。
慧珏公主神色嚴峻地對宋慈說:"宋提刑我把涉及小桃紅命案的嫌犯梅子林帶來了。
請宋提刑按大宋律法審理。
"說罷她朝梅子林瞪了一眼那人畏畏縮縮地走上來。
梅子林走至宋慈面前猛地往地上一跪"宋大人梅某昏庸無知被壞人利用犯了重罪已鑄大錯還望宋大人還有曹大人馮大人搭救梅某當感激不盡終身難忘!"曹綱與馮禦史見狀大驚伸手欲扶又覺不便縮回手來。
慧珏臉上呈極其痛苦之狀。
如意苑門前對立着兩班人馬一邊是捕頭王率領的提刑司十幾個捕快與之相對的是守在門口的一班拿着刀槍的護院家丁為首者是管事。
管事傲慢地上前作了一揖:"諸位如意苑乃刁莊主私家宅院你們這般氣勢洶洶的架勢是要抓人還是怎麼的?"捕頭王說:"廢話少說你趁早讓手下人閃開一條道讓我進去将你家莊主請出來随我去提刑司我們大人有話問他。
"
管事上前攔住:"等等。
"捕頭王說:"你還有什麼廢話?""我們莊主說了要傳他出庭除非宋慈自己親自上門來。
不然他是不會離開如意苑一步的。
""你放屁!宋大人堂堂四品提刑官傳一個平民百姓還須親自來請?姓刁的敢擺那麼大的譜?來呀衆弟兄随我一起往進沖!"他愣頭愣腦地往裡走卻被十幾個護院的用刀槍擋了出來。
捕頭王怒氣沖沖地說:"你們真是狗膽包天竟敢以刀槍對抗官府可知這是大宋天下豈容你刁某一手遮天獨霸橫行?來呀衆弟兄聽着都把刀拔出來刀尖朝前誰敢對抗格殺勿論!"背後傳來宋慈的聲音:"慢來慢來。
"馮禦史也在後面急叫:"不能動武不能動武啊!"随即宋慈及曹綱和馮禦史匆匆上前。
宋慈嚴詞對管事說:"你剛才說刁莊主說過除非我親自來請他才肯随我去公堂作證。
現在我來了連曹大人馮大人都來了他刁光鬥為啥還不露面?"管事将手中的刀收起來換以笑臉:"幾位大人既然親自來請了那就閃開路開大門請大人們入院吧。
"他示意守門的手下拉開大門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宋慈笑着對曹馮二人說:"怎麼樣我們三個一起去請那位莊主?"曹綱猶豫不決看看馮禦史:"馮大人你看呢……"馮禦史硬着頭皮說一聲:"那就進去吧。
"于是宋慈領先一步後面曹綱與馮禦史三人一同踏進如意苑。
管事領着宋慈等在院内拐來拐去走過一院又一院院内空空竟無一個人影。
宋慈疑惑地問:"喂你們莊主究竟在哪裡?"管事詭秘地一笑:"别急那地方你去過拐過去就到了。
"果然一拐便看見上回進如意苑查案時來過的那幢小屋。
隻是無人而小屋的門似虛掩着。
管事假笑着作邀請的手勢:"宋大人我們莊主就在屋裡候着三位是否請進去說幾句請莊主出來?"曹綱與馮禦史遲疑不決不敢擅入。
曹綱說:"宋提刑此案是你主審還是你進去請吧。
"馮禦史說:"是啊是職還是宋提刑獨自去合适。
"宋慈大聲道:"怎麼你們都害怕了?朗朗乾坤皇城郊外我等朝廷命官難道還怕一個小小莊主不成?"随即昂首大步走進小屋。
小屋内仍如前番那樣一邊擺着一張床有桌椅等簡易用物。
靠北側牆邊擺着八口大箱子密封的屋内暗淡無光點着一支蠟燭。
刁光鬥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面露一絲似譏似嘲的笑意:"宋提刑近來很辛苦啊。
請坐。
你看猜着你要來特意又為你準備了一張椅子。
"宋慈并不就座"刁光鬥宋慈來此是請你這位深居簡出的大人物到提刑司走一趟。
你不會不敢去吧?"刁光鬥嘿嘿一笑"這麼說數天之内你已将案子弄清楚了?""是的。
宋某已有八九成把握。
""不會像上次那樣誤斷誤判了?""刁莊主有沒有誤斷你且聽一回公堂審案看一下人證物證不就清楚了?""那麼在下是否可預先打探一下害死女戲子小桃紅的兇犯是誰?那人莫不是一位格外尊貴的人物且與至高無上的聖上有十分密切的關系?""噢?刁莊主又是從哪裡探得這樣的消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我剛聽說驸馬爺梅子林到提刑司自首去了不是嗎?"
"刁莊主果然消息靈通。
難怪宋某近日查案時時而會有如神助一般得到一些額外的提示譬如米行的朱老闆會提醒一句那宮轎何以往西街而去?那兒似乎有個驸馬府。
又譬如姚千被毒殺後身上所攜之物被搶偏偏又落下一塊玉飾讓宋慈輕易撿得?"刁光鬥嘿嘿一笑:"怎麼着宋提刑這話的意思這幾天辛苦查案不會查到最後認為那位驸馬爺是無罪之人吧?""有罪無罪須等公堂審罷才知曉。
若那時審得驸馬爺有罪其罪也是你刁莊主投下誘餌步步設套造成的這罪魁禍首是你!刁莊主我這樣說并不冤枉你吧?""嘿嘿其實宋提刑此話一絲不錯。
我承認這樁案子前前後後的一切我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宋慈此時屋内僅你我二人不妨坐下你我抛開面具坦誠相對說幾句推心置腹的實話如何?"宋慈一愣坦然坐在椅子上:"好啊。
說吧。
""宋慈事到如今我就跟你實說了吧。
這回從一開始我便有意要跟你較量一番鬥一回輸赢的。
你信不信?"宋慈略感意外仍平靜地答道:"我為什麼不信呢?世上人千形百态像你刁光鬥這樣歹毒險惡之人也免不了會有的。
"
"歹毒險惡之人嘿嘿是這樣麼?行啊你怎麼說我咒我都行我是無所謂的。
我不教書不必為人師表我也不做官不須效忠于朝廷。
我是一介平民無官無職與世無争無非掙些銀子花花而已。
說來還怪你我本來躲在郊外好好的過我的日子你偏要來惹我弄出一個白骨案到如意苑前吵吵嚷嚷又有刑部小吏也來探頭探腦。
還能不讓人生氣嗎?何況你宋慈一出現能不勾起我的舊痛舊傷嗎?""噢?說起來還是我先惹惱了你這位隐士?""所以我便有意跟你較量一番殺殺你的威風消消你的傲氣。
頭一個回合你輸了吧?我将你過去辦案驗屍的手段細加揣摩如法炮制人證物證樣樣俱全步步引你上套果然将那刑部小吏竹如海定為殺人兇犯打入死牢那小子偏又受不了委屈一頭碰死了。
"宋慈坦言:"我承認我輸給你了。
""好啊。
你宋慈能認輸很不錯了。
""那麼接下來呢?""嗯這一回你做得不錯比我料想的要好。
你很快便查實了小桃紅浸屍之處又活着拿到了柳青。
可惜隻差一步她就沒命了。
最後你又憑借那一枚玉飾追查到殺死小桃紅的驸馬爺梅子林……"
宋慈斷然說:"不對。
小桃紅并非驸馬爺所殺。
"刁光鬥詭笑道:"是嗎?他自首時沒承認是他殺了小桃紅?""他倒是這麼認了。
但我卻以為殺死小桃紅并非他的本願無非是他人預先設置的圈套借其手完成的一項謀殺。
"刁光鬥暧昧地一笑:"是這樣嗎?"宋慈反诘:"難道不是嗎?""那宋提刑不妨推斷一下此事的緣由與結局。
"
"刁莊主你聽好了。
在宋某發現白骨之前你便已察覺竹如海與小桃紅對如意苑有刺探之意令你心慌意亂便有意反擊。
你又想拉驸馬爺梅子林做一筆糧食換軍馬的大買賣于是精心策劃了一場戲。
你想來個一箭三雕既除了眼中毒刺竹如海和小桃紅又做成一筆一本萬利的大買賣還能報複一下宿敵宋某。
是這樣吧?"
"有點意思請再說下去。
""驸馬爺梅子林愛馬如命故而你送他一匹價值不菲的北方良駒引誘其上鈎以此要挾他同意與你做那筆大買賣。
梅子林卻膽小怕事不敢應承。
五月十九那天他騎着那匹棗紅馬再至如意苑欲将原物奉還落一個清白之身。
誰知等着他的卻是一場更為險惡的陰謀"
梅子林輕松地将棗紅馬的缰繩遞到管事手中"就說梅某謝過刁莊主的好意這匹馬還是奉還莊主吧。
告辭了。
"梅子林轉身便往外走。
走至大門口卻聽得背後刁光鬥急叫:"驸馬爺慢走驸馬爺慢走。
"梅子林不得已隻得停下了。
刁光鬥硬拉着梅子林坐下喝酒做出十二分的誠意再三緻歉反讓梅子林覺得不好意思了。
酒桌邊僅二人梅子林與刁光鬥。
梅子林心有所防坐着不動未動杯盞想不喝酒。
刁光鬥見狀先端着酒杯咕咕地将一大杯酒喝下了接着又是一大杯頓時面紅起來。
梅子林有點為難了。
刁光鬥顯出幾分醉意将杯底亮給梅子林看:"驸馬爺有道是生意不成仁義在。
你将馬還給我是責怪我預先給你下套逼你做這筆糧草換軍馬的交易讓你下不了台對不?咳我還能怎麼說?怎麼說也說不清了惟有自罰自飲了。
你看我可是連着自罰好幾碗了。
你要再不原諒我隻能向你下跪了。
"說着擺出要下跪的姿态。
梅子林趕緊扶住刁光鬥:"哎呀刁莊主這哪裡當得起?梅某實在是無可奈何啊。
好好我就陪你喝下這一杯酒吧。
"梅子林端起酒杯喝下杯裡的酒。
刁光鬥看對方喝酒眼裡閃出狡黠的笑意。
郊外大道上一頂宮轎急急往如意苑而行。
轎内被縛了手腳捂了嘴的小桃紅倒在坐椅上。
她隻能瞪着眼無奈地掙紮着。
黑屋燭光如豆。
小桃紅被推進屋子膽怯地縮在一個角落裡。
幾個彪形大漢随即進屋一邊獰笑着一邊脫掉身上的衣裳朝小桃紅逼近。
她吓得驚叫起來……
酒桌邊梅子林都已喝得快醉倒了。
刁光鬥也裝出醉得不成樣子卻朝一旁的管事使了使眼色。
那人心領神會即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包趁梅子林不備将小包裡的藥粉放至酒碗裡。
梅子林毫無防備地将碗中酒喝下了。
顯然這是刁光鬥慣用之計。
如意苑常備着那種小包的白色藥粉。
以往并非好色之徒的梅子林這日喝了酒後卻是淫心亂動難以自抑。
刁光鬥說:"管事快扶驸馬爺去歇息。
稍後用轎子送回驸馬府。
"管事應聲道:"是莊主。
"梅子林面呈異狀手腳亂動自語着:"喔!我身上好像很熱很燥。
"管事将梅子林扶起往外走去:"驸馬爺我扶你去歇一會兒就好了。
"
黑屋内飽受淩辱的小桃紅衣衫零亂地倒卧在床上。
她羞辱難當低泣不已。
猝然又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