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才二十八歲,可有些事上,比五六十歲的老頭子還偏激,還落伍,還古闆,還守舊!……”
肖正搖頭:“你呀陶然,聽話得聽音兒,他就是十八歲,也不會容忍自己所愛的人為了物質利益就奮不顧身。
不管什麼年代,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妻子是純潔的——陶然,他若不愛你就不會如此!”
此言令萬念俱灰的陶然茅塞頓開如沐春風:“是這樣?”
肖正用力點了下頭。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典典仗着酒勁幽幽地開口了:“那麼,女人呢,有沒有權力希望自己的丈夫是純潔的?”
肖正無話可說,惱火地盯着典典,典典避開了他的目光。
陶然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發現和喜悅裡。
此刻的譚小雨真正是到了最困難的時候。
陶然找她的時候她正陪劉會揚去她父母的家裡。
會揚的奶奶要來,來北京複查身體。
小雨和會揚在慶幸的同時——至少房子還在——又發覺要想徹底瞞住老人,還有着那麼多困難:汽車沒有了,會揚說話障礙,花費問題,等等。
最後,商量的結果是會揚“出差”,由小雨出面接待。
會揚“出差”期間,住小雨父母家裡。
一天,小雨回家跟媽媽商量這件事。
小雨媽媽聽完後長歎說會揚住家裡是沒有問題。
問題是,總這樣瞞着老人,瞞到什麼時候是個頭?“你爸說了,會揚這種情況,就算能夠恢複,三年五年是它,十年八年也是它。
”
小雨不由就有點擔心,“媽媽,會揚住過來,你千萬說話注意點,你這些話跟我說行,不能跟他說。
”
“你把你媽當傻瓜了。
”
“人家怕你不小心嘛。
”
媽媽卻沒有理會女兒的嬌嗔,自顧想自己的心事。
女兒一走,她馬上打電話告訴了丈夫會揚要回家住一段兒的事,要求他也回來,理由是當着女婿的面他們不好太什麼了。
譚教授說我們的事會揚是知道的;她說他知道是一回事,我們當着他的面就這個樣子是另一回事。
譚教授說事情已然這個樣子了,我們還非得裝出另外的樣子,有意義嗎?她說有;他說沒有。
眼看一場戰事又要爆發,這時,她哭了,說:“譚文冼,我你是了解的,我是一個要強的人,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隻求一個面子。
我不是要裝出另外的樣子給人看,我隻是不願意自己面對這種局面。
你想一想,你天天在外面住着,我跟會揚解釋還是不解釋?怎麼解釋?解釋完了,我還要有一個态度,是無所謂,還是跟他訴苦?無所謂是不現實的,隻能讓人心裡發笑;訴苦?跟女婿?也是不可能的。
那你讓我怎麼辦,就這樣天天跟會揚大眼瞪小眼地,裝傻?”
譚教授說:“我回來又能怎麼樣,一塊裝傻?”
妻子:“一塊也比我一個人強!一塊分擔一下吧——我是個病人!”病人!人一旦有了病就算是有了理。
譚教授深深歎息之餘惟有屈服。
會揚奶奶到的次日小雨就帶着她去了醫院,事先跟爸爸約好,他在辦公室裡等。
爸爸看完了奶奶帶來的片子後說情況很不錯,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老人既然來了為保險起見,還是做一個核磁共振。
小雨聞此不由一震,看爸爸,因為沒有問題的話無需再做核磁共振。
譚教授低頭開單子,開好單子給小雨時,小雨用目光向他詢問,他輕輕搖了搖頭。
小雨立刻全明白了。
回來的一路上,奶奶對譚教授贊不絕口,說這人好,說她這條命等于是他救的,現在又成了親家,緣分哪。
小雨一句都沒有聽見,自顧想心事,包括奶奶說“你媽腿不利索,等哪天我上門去看她”的話,都沒有聽見。
核磁共振的結果出來了,小雨打電話讓會揚去取,取了直接給父親送去。
父親在醫生進修學院參加他們的結業典禮。
會揚去時正式内容已畢,聯歡開始。
主持人是那位請譚教授寫“南國生紅豆”的漂亮女生。
女生說:“現在,請我們尊敬的譚文冼教授,為大家唱歌——”譚教授連連擺手,表示不會唱,女生理也不理,向負責音響的一男生做了個手勢,立刻,音樂起,是蘇聯歌曲《山楂樹》。
女生說:“——《山楂樹》!”
譚教授隻好唱:“歌聲輕輕漂蕩在水面上/暮色中的工廠已發出閃光/列車飛快地奔馳車窗燈火輝煌/山楂樹下情人在把我盼望……”
女生加入與譚教授同唱:“啊茂密的山楂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