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正在替會揚給人送水。
會揚在中醫研究院做治療時有客戶打傳呼要水,由于是劉教授的病人護士特許他用辦公室的電話給人回了個電話,但客戶堅持馬上要水,無奈,會揚隻好給靈芝電話請靈芝幫忙。
這些情況小雨媽媽是後來才知道的,但仍是生氣,不肯原諒。
一天晚上,小雨回家看媽媽,媽媽對她就靈芝的事數落開了。
“……上回跑到家裡來,哭。
我說幫幫她吧,一個人在北京不容易。
為這事逢人就說到處打聽。
有一回陶然打電話找你我順便也跟她說了,陶然又跟徐亮說了,徐亮還真當回事——那人是徐亮的堂弟,知根知底,可靠;在四星級酒店裡做廚師,有手藝;年紀上也般配。
這下子好,完了。
”
小雨說:“再約他一次!”
小雨媽媽:“人家不幹了!……人家想找一個本本分分的女孩兒過日子——她可好,見面都不來,說什麼劇組有臨時任務,聽聽,劇組!一下子就把人家給吓着了。
替人家想想也是,頭一次就這樣,以後指不定怎麼樣呢!這個靈芝也是,幹什麼去了就說幹什麼去了,會揚那事别人也可以幫忙不是非你不可。
小雨你說,她撒這謊幹嗎?”
“也怪我事先沒跟會揚說。
會揚也是病急亂投醫,那客戶要水要的急……”
小雨媽媽繼續着剛才的思路:“會揚怎麼單就要找她呢?”
這下子連小雨也覺着有一點蹊跷了。
回到家裡,就此質問會揚,會揚的回答是,那個客戶家靈芝去過,認識門兒。
小雨仍不高興,說他說過,送水不是救火,不差一兩個小時。
會揚耐心解釋,一方面,人家客戶不同意晚送,另一方面,及時了總比不及時好,本來因為晚上要去公司上班無法送水他的客戶就少,若送水再不及時,客戶隻能越來越少。
現在治病又要一大筆錢,更不敢掉以輕心了。
小雨固執地問:“那為什麼非要找她?”
會揚回答:“那你讓我找誰?”
“但是就能找她!就覺着她有求必應!……我說,靈芝是不是對你有什麼想法了啊?”
會揚沒正面回答:“以後我不找她就是了。
”
小雨驚叫:“她還真的對你有想法?!”
會揚喝道:“胡說!……小雨,我努力掙、錢,你好好學習,這是我們目前的當務之急!”半開玩笑地,“咱好賴也是個、知識女性,考慮事兒不能那麼狹隘。
”
小雨便有些赧然:“對不起。
”
會揚沉思着:“我要是,客戶,再多點就好了。
……要能找到,單位那樣的集體用戶就好了,單位裡白天有人,不像住家,隻晚上有人。
……”
小雨再也不吭聲了,自己也覺着自己比較無理。
3.慶功宴與音樂會
正是上班時間,李曉接了人事處一個電話,剛聽沒幾句便喜笑顔開,放下電話後就去找陶然。
陶然今天上治療班,正推着治療車去病房給病人輸液。
李曉腳步匆匆過來,一句話不說,就去接過她手裡的治療車。
陶然不解:“幹嗎,護士長?”
李曉闆着臉:“我替你上治療,你去——随便幹點什麼。
”
陶然小心地看李曉:“我又怎麼啦護士長?……我今天很正常啊!”李曉依然闆着臉,依然不響,推起車就走。
陶然追上去,“護士長?”
“剛才人事處來電話了。
”頓住,陶然立時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喘,李曉這才笑了,一拍她的肩:“傻丫頭,你考過了!”
陶然茫然地:“考過了,什麼?”
“英語和專業,都過了。
而且,分數在整個系統裡高居第三,真給我長臉啊陶然!你晉升副高這回是闆上釘釘!”
“真的嗎護士長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嗎?”拍自己的臉,掐自己的手。
李曉一笑,推起車子走,不料被陶然一把緊緊摟住。
李曉顯然不習慣這種同性之間的肉體接觸,使勁直着個脖子向後掙。
陶然不放手,摟住她又哭又笑,嘴裡喃喃:“護士長護士長……”
李曉使了好大勁才掰開了陶然的手:“好啦好啦。
去,看看徐亮在不在,找他發洩你的幸福才是正宗!”走了。
邊走,邊用手抹一把被陶然蹭濕的臉,把手放眼前看看,自語:“啧啧啧!這都是些眼淚啊還是鼻涕?”
中午,食堂,陶然正跟徐亮興高采烈地說着,一擡眼看到了端着飯盒找地方的李曉,站起來高叫:“護士長——”
李曉過來,看徐亮一眼:“看徐醫生高興的,嘴都咧成個瓢啦!”
陶然說:“他說今天晚上要為我開一個慶功宴,叫上小雨典典。
護士長,你也一定來啊!”
“不行不行,今天晚上不行,我有事!”
“你晚上能有什麼事。
隻要科裡沒事你就沒事!”
“嘿,瞧你說的,告你說吧,今天晚上我要帶我兒子去看德國交響樂團的交響樂!”又強調,“德國!”
李曉沒有撒謊,她晚上的确要去聽交響樂,的确是德國的。
票是譚教授給的。
上午她去譚教授辦公室送小雨這個月的三百元錢,正遇上一個痊愈病人的家屬來向教授告别,這人有親戚在文聯工作,順便送了三張票來。
譚教授讓李曉都拿去,李曉看了看上面的票價——八百元一張——便小心翼翼撕了兩張,說兩張就夠了,她和兒子去,夠了。
陶然撒賴撒賴:“護士長!”
李曉正色道:“真的不行。
機會難得。
其實我去不去的倒無所謂,”看看四周沒人注意,小聲地道,“實話說吧,交響樂我是一點興趣沒有,誰能聽得懂那玩意兒呀?那是咱聽的嗎?我的音樂水平充其量也就在……《甜蜜蜜》啊《中國心》啊那個檔次上。
但是兒子得去,得讓他受一受高雅藝術的熏陶,要不,将來長大了又是一個土老帽,跟我似的!”
陶然說:“我覺着吧,孩子是得熏陶一下,您呢,再熏陶——”
李曉點頭表示同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