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回老家讓他們幫着給弄——阿姨,這方兒好辦,這方兒比起那些‘兩個青蛙眼一對羊睾丸’之類的好辦多了!”說完了方覺不妥,眼神不自覺向會揚那邊瞟了一下。
衆人都有所覺察,感到好笑,怕靈芝尴尬,都忍着沒笑,但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不知誰先笑出了聲,立刻,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來。
這個一直過于寂靜的家今天達到了它歡樂、圓滿的頂點。
歡笑中好像聽到門鈴響,但沒有人理會,有保姆小夏在外面呢。
小夏去開了門,來人正是蘇典典,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前方牆上的大字:“慶祝小雨姐考試成功!”同時聽到了屋裡熱烈的喧笑。
這邊小夏看她眼熟,最終還是沒想起是誰,便問:“你找誰?”這時典典已迅速做了決定,回說:“對不起。
走錯門兒了。
”轉身離開,小夏關了門。
離開譚家後,蘇典典去了醫院,沒事,就是因為沒事才去。
走進住院部,走出電梯,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恍若隔世。
由于周末,樓道裡十分安靜。
典典沿着潔靜的走廊走,邊走邊看,心情複雜。
一個小護士推着治療車從病房裡出來,她非常年輕,也就十七歲,顯然剛從護校畢業不久,一如當年的典典她們。
“你找誰?”小護士問,口氣裡帶着點不客氣。
病區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随便進的。
典典和氣地道:“你是新來的吧?……我以前就是這個科的。
”
小護士不相信,或說不理會:“是嗎。
沒事您還是請回吧。
”
好不客氣啊!典典盯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幹脆道:“我找陶然!”
小護士立刻客氣了:“噢。
陶老師她今天休息,您有什麼事我可以幫您……”沒等她說完話那漂亮女人已轉身走了,叫小護士不安。
看樣子她似乎和陶老師很熟;小護士尊敬陶老師還有些怕她。
陶老師很厲害。
業務厲害,人也厲害。
……典典乘出租車漫遊,路過一家酒店,酒店門前停着一大排車,這時,一輛熟悉的銀灰色本田進入了典典的視野——肖正的車!她急叫“停車”,司機停了車。
計價器上顯示金額是89元,典典扔下一張百元的票子下車就走,一直走到那輛銀灰的本田旁邊。
為了确認,她還向車裡細看,看到了熟悉的椅墊,熟悉的飾物,包括車後座上方那個餐紙盒,都是熟悉的。
……
肖正一幹人從酒店出來,與朋友們告别後向自己的車走去,赫然看到了站在車旁等他的典典。
肖正難以置信地:“你怎麼在這?”
典典盯着他:“你就在這加班?”
“你——跟蹤我!”
“不過是偶爾碰上。
”
肖正根本不相信這個說法,冷冷一笑:“對我來說,吃飯也是工作,這個你根本不懂。
”伸手打開車門,進去。
關上車門。
走。
典典一個人站在那裡,孤零零的,任風吹拂她的臉頰,吹亂了她的頭發。
……
2.靈芝是個第三者?
譚家餐畢,全家人聚在客廳裡,讨論畢業後的小雨的就業問題。
靈芝在念廣告:“現誠聘銷售代表6名。
要求:男女不限,年齡22歲至28歲,學曆大專以上,形象氣質俱佳,并有良好的英語口語基礎,一年以上房地産銷售經驗,業務特性強,有團隊精神,能承受工作壓力,有意者請将個人簡曆、近照、學曆證明……”不念了,看大家。
“我覺着這個挺适合小雨姐的,年齡,學曆,形象氣質,英語基礎,……”
小雨搖頭:“還有‘一年以上的專業經驗’呢?”
靈芝說:“其他的都要兩年以上呢!”
會揚開口了:“我想過了,去我們那兒。
他們了解我,我可以做承諾。
”
小雨看他:“什麼承諾?”
會揚說:“把我的經驗變成你的。
”
靈芝聞之,蓦然看會揚,心情複雜。
這時會揚呼機響,有人要水,他站起身便走。
譚教授也便站起身來要走——他很怕人都走了剩下他與妻子單獨相處——被小雨媽媽攔下了,說是有重要事要跟他說。
但又沒有馬上說,而是先把保姆小夏叫了來。
“小夏啊,廚房都收拾完了嗎?……收拾完了就休息吧,為這頓飯累好幾天了。
去商場轉轉,你不說想給孩子買衣服嗎?”從身上摸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十元的票子:“喏,孩子的衣服,就算是我給他買的。
”保姆接錢高興地說了聲“謝謝袁老師”,走了。
片刻後,外面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确認保姆确實不在家裡了之後,小雨媽媽開口說了。
“好了,現在我可以說了。
這事靈芝什麼都知道,瞞不了,也用不着瞞。
”所有人聞此都不由看她,譚教授有所預感似的,不自覺挺直了腰闆。
小雨媽媽看着他:“文冼,這事早就想跟你說了,你一直不肯回來。
這麼大事,我又不想在電話裡說,就這麼着,一直拖到了今天。
不過也好,今天小雨在。
本來嘛,沒有孩子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有了孩子,婚姻就不是兩個人的事了——文冼,我同意離婚。
”
衆皆愣住。
好久。
小雨說了:“爸,媽,這事先别對會揚說好嗎?”
小雨媽媽:“怕他聯想受刺激?……可你早晚得讓他知道。
”
小雨說:“能晚一天是一天。
我們倆現在的情況,”她用了玩笑的口吻,“都很脆弱。
……”
小雨媽媽歎口氣,沒說什麼,隻對譚教授道:“文冼,這事既然定了,你就來家裡住吧,抓緊這段時間好好調養一下。
”
這次,譚教授點了頭。
小雨媽媽又給靈芝介紹了一個對象,一家私企的會計,老家石家莊,年齡長相也都合适,總之,對靈芝來說,一點都不委屈,或者應該說是相當般配。
那人看樣對靈芝也滿意,走前主動送靈芝了一張他的名片,小雨媽媽便很高興。
靈芝送客回來,小雨媽媽坐着輪椅在客廳裡等,等着問靈芝的感想。
靈芝卻不說,張羅着收拾茶幾上招待客人的茶水,水果。
小雨媽媽隻好問了:“這個你看怎麼樣?……我看不錯。
”靈芝沒做聲,依然收拾。
小雨媽媽皺皺眉:“你坐下,有小夏收拾就行了!”
靈芝就坐下。
片刻,說:“阿姨,算了吧。
”
小雨媽媽有點急:“為什麼?見了七八個了你都不滿意——說實話,我也不滿意,可是這一個确實不錯。
……你是不是嫌他家是農村的?”
“我自己就是農村的……”
“就是。
再說了,現在了還分什麼城市的農村的?隻要能掙到錢,你可以在任何一個城市裡生活,你自己不就是一個例子?靈芝啊,在這件事上,心不能太高,得根據自己的條件和對方的條件來。
”
“我條件不高。
我隻要他能夠理解女人,知道疼女人就好。
……”
小雨媽媽意外地:“咦,你小小年紀怎麼會有這麼些——實際的想法?”
“我剛懂事的時候我媽就跟我唠叨這些了。
有些事一直沒跟您說,嫌丢人:我爸,就是農村裡說的那種二流子,玩的事兒樣樣不拉,吃苦受累的事一樣不幹,都推給我媽。
一年到頭,我媽忙完了地裡忙家裡,就這樣幹,還得挨我爸的打。
打起來沒輕沒重,哪湊手哪打。
有一回把我媽這半耳朵都扇聾了。
那天夜裡我爸睡了,我媽拿把菜刀就要砍他,讓我拼死給攔下了。
那晚我媽哭了一夜,說了一夜,一夜裡就說了幾句話,說,靈芝啊,記住,将來你找男人,窮也罷,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