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結巴巴:“找,找……以前住在這裡的那個人哪?”
男人道:“搬走了!”關了門。
小雨一下子慌了。
會揚早已從公司辭職走了,這事她當時知道,但沒管沒問,她還在生他的氣。
内心深處,也是覺着不管他去了哪裡,隻要她想,她就能找得到他——她和他的家跑不了呀。
她怎麼就沒有想到他會離開家走呢?緊張思索片刻,她轉身去敲靈芝家的門,女房東告訴她,靈芝也搬走了。
小雨的心沉沉地沉了下去。
劉會揚找的新工作是做小區保安,另租了一個六平米的地下室單住。
盡管小區給保安提供住處,但隻要經濟條件允許,他就不想與人合住,他不想完全告别昨天融入今天的現實。
這期間靈芝常來,給他送飯或是幫他訓練。
會揚的說話能力日漸長進,目前的情況,在一個不了解真情的人來看,他說話隻不過是有些結巴。
靈芝多次勸他試着找一份跟原來的工作差不多的工作,他都拒絕了。
他不想勉強,内心深處,是不想受到打擊。
他一定得在自己有了某種把握之後再說。
這天,他剛剛下班,走進地下室,就發現靈芝站在自己小屋的門口,手裡,拎着飯盒。
二人相互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會揚開門,靈芝進去,會揚随後進去,幾乎沒話。
自從譚小雨當着他們兩人的面深夜離去,二人就一直保持着這樣的狀态,來往歸來往,但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那種無拘無束和親密。
進屋後,靈芝就把帶來的飯菜盛好,擺好,另往盆裡舀了水,讓會揚洗手。
這天靈芝做的菜是燒排骨,油菜炒蘑菇。
飯是米飯。
會揚深知對一個單身住着的女孩兒來說,能做出這樣的一餐飯來多不容易,為此,她必須置辦全套做飯的家什。
這令他苦惱。
二人在小桌前坐下,一塊兒吃飯。
靈芝問:“油菜是不是淡了?”
會揚說:“行。
”
吃了一會兒,靈芝又問:“明晚上咱們吃面吧?”
會揚說:“行。
”
又吃了一會,靈芝說:“明天我們休息,我來叫你,一塊去做治療。
早點你也不要買了,我順便帶來。
”
會揚停住了筷子,叫了聲:“靈芝!”片刻後道:“……你不要對我這麼好!”
“我對你好是我願意,關你什麼事?”
“我……無以回報。
”
靈芝看着他,不說話了。
會揚低頭往嘴裡猛扒米飯,不敢擡頭。
過了一會兒,聽靈芝說:“我知道。
”
會揚倒不明白了,擡起頭來看她:“你知道什麼?”
“什麼都知道:從前,你以為她已經不愛你了。
那天晚上,她讓你知道了她仍然愛你。
而你呢,一直愛她。
所以對我就——”一笑,“‘無以回報’喽。
”
會揚意外地:“你……你小小的年紀,怎麼懂這麼多?”
“我年紀小可不缺心眼兒。
那天晚上别說你了,連我都看出來了,她愛你。
否則,她不會打上門來——她不愛你就不會吃醋!”
會揚沉默,或說默認。
他可以調走,搬走,躲開她,但是,他躲不開自己的心。
屋裡靜了下來,靈芝一伸手,打開了桌上那台十四寸的小電視,電視是黑白的,别人淘汰的。
有了電視制造出的聲音屋裡氣氛就輕松些了。
二人吃着飯,有一眼沒一眼地看着電視。
靈芝突然叫起來:“——譚小雨!”
會揚擡頭看,是小雨,與十位年輕女性并肩而立,電視鏡頭逐一從她們臉上掃過,解說員說:“……十位年輕的三八紅旗手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
做出了卓越的成績。
她們中間有工人,農民,解放軍戰士,科研工作者,文藝工作者,社會工作者,……”
靈芝專注地看,恨不得進到電視裡的樣子。
不料正在這時,電視“啪”一下被會揚關了。
靈芝嚷:“你幹嗎?”
“吃飯。
飯涼了。
”
“什麼飯涼了!……你是不敢看。
你害怕。
害怕她比你強。
你,你是個膽小鬼!懦夫!!”會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通罵給罵得愣住。
這時靈芝拿出手機打開給他。
“給她打個電話。
”會揚搖頭。
這時靈芝說了,音調微微有一些不穩:“既然你們倆彼此相愛……”
會揚說:“彼此相愛也有一個配與不配。
”停停,“也許時間長了她就會把我忘了。
”
靈芝不做聲了。
3.三人聚會
銷售部經理譚小雨上班。
有人敲門,同時聽到一個故意壓低的聲音道:“譚總在嗎?”
小雨跳起來跑過去一把拉開了門,笑叫:“陶然!……别裝了,早聽出來是你了!這麼難聽的聲音,世界上就沒有第二個!”
陶然也笑了,感慨道:“本人這是第二次來這裡了,上次來的時候沒能進得來,‘劉總’不在。
……”小雨的臉一下子變了顔色,陶然才意識到玩笑開得不是時候:“對不起對不起。
”四處環顧着轉移話題。
“不錯啊!……這老闆桌,得幾千塊吧。
喲,你一個人倆電腦啊!”
“平時用這個,出差的時候用這個。
”指筆記本電腦,怕陶然說出什麼不好聽的,主動自嘲,“——就跟真的似的。
”
陶然卻道:“怎麼‘跟真的似的’?就是真的!手下十好幾個人呢,鬧着玩的嘛!……對了,昨天晚上新聞裡我們看到你了,今天科裡交班沒說别的了,全說你了,大家可高興了,為咱科裡出了這麼大的一個名人兒!”
小雨長歎一聲:“唉,别提了,代價慘重。
”
陶然關心地:“還是沒有跟劉會揚聯系上?”
小雨搖頭:“工作辭了。
住處搬了。
呼也不回。
”
“把他的呼機給我,我跟他說!”
小雨不太放心:“你打算怎麼……說?”
“就說我有一個重要的聚會,請他務必到場,到時候你也來,不就見了面了?”
小雨失望地直搖頭:“不行不行。
你跟他又沒什麼交情,有什麼聚會還必得他到場?一聽就假,一聽就知道是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