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揚睡在西屋的炕上,靈芝睡在東屋的炕上,中間隔着一個堂屋兼竈房。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夜的靜寂,是靈芝的手機,二人同時被驚醒。
靈芝那屋接電話的聲音傳來,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靈芝接完電話後,會揚高聲地問她:
“誰的電話?”
“我媽?”
“催你了?”
“不是。
”
“那她什麼事,這麼晚打電話?”
“生氣了。
她剛剛得到了消息,人家那人,定了。
”
會揚再也沒說話。
沒有話說。
驟感壓力沉重。
……
3.選擇愛情還是選擇報恩?
譚小雨給劉會揚寫了封信,發到了陶然的信箱裡,她沒有劉會揚的信箱。
也曾想通過郵局寄,慢且不說,都不知該寄到哪裡。
隻好請陶然當郵差,印了給他送去,送到那個他稱之為“狗窩”的地方。
幸而她去過那裡一次。
但願他還住在那裡。
陶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完了那信。
“親愛的會揚,分别這些天來,一直想給你寫信,一直沒想好該怎麼寫,寫什麼,那麼多的事情!你現在怎麼樣了?治療還堅持做嗎?效果如何?都來信告訴我。
你沒有電子郵箱,可通過陶然發給我。
我這封信也将通過她給你。
……
“在美國的這些天,除了學習,我想的最多的就是我們的事情。
我愛你,一如你愛我,一如我們當年。
關于這一點,請你不要否定,否定于事無補,相反,有害,會妨礙我們對事情最終做出正确的判斷和解決。
現在我們來談談靈芝。
“靈芝是一個出色的女孩子,具有一般女孩兒所沒有的勇敢和奉獻精神。
盡管沒有親眼目睹,我也能想像出她替你給人送水替你做事時的樣子:目不斜視心不旁骜義無反顧!是愛情使她如此勇敢,如此忘我,如此投入!我感激她,感激她在我所不能的時候,去幫助了你。
但是一想到她有可能就此從我的身邊将你奪走,還是覺着不可忍受,她所做的那一切在我心裡也就大大地打了折扣。
我知道不該這樣想,但卻不由自主。
但是,每當這樣想了之後,心裡又會湧起對靈芝深深的歉意。
總之,心情是矛盾的,你呢?你也是矛盾的吧——隻能是比我更加矛盾,因為我隻是聽候選擇,你呢,将面臨選擇!
“選擇愛情還是選擇報恩?選擇心靈的愉快還是心靈的安甯?選擇我還是選擇她?你不愛她,但是你要感謝她;你愛我,但你覺着已無愧于我。
以你的為人你的思維方法,你甚至會覺着靈芝比我更需要你。
你會覺着靈芝是弱者,而你的天性之一就是,同情弱者。
會揚,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是你内心深處的想法,知你莫過我!
“現在,像從前一樣,每天夜裡,我都會做夢夢到媽媽,夢到她好的時候,夢到她給我送飯,每次,我都會叫着媽媽醒來。
從前,醒來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哭着睡去。
後來有了你,夜裡醒來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在你的懷裡,在你的安慰聲中,暖暖地睡去。
那是自媽媽生病後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可惜這日子是那麼短暫,而且有可能将永遠失去!
“在這裡,沒事的時候,我會去找很多有關婚姻愛情的書來看,才發現,在生活面前,所有的書都是那麼的簡單蒼白膚淺,無用!
“永遠愛你的小雨。
”
忠實的朋友陶然當夜就把這信打印了出來,折好,裝進信封,按照小雨描述的那個地方,尋尋覓覓地找了去。
小屋緊閉,沒有人。
陶然本想把信塞進去了事,又多了個心眼:萬一劉會揚要不在這裡住了呢?于是後來又去了幾次,分幾個時間段去的,早晨、晚上、白天各一次,均不在。
像是搬走了。
搬哪兒了?陶然沒辦法,最後一次離開時順便向小區的保安打聽了一下,抱着“有棗沒棗打三竿子”的心态,不料還真打聽着了——那保安員還算劉會揚的同事。
他不厭其煩告訴了陶然劉會揚的去向,以及有關的種種,例如,他是和他女朋友一塊走的。
陶然說你怎麼知道那是他女朋友?那保安說肯定是女朋友,“不說天天來吧也差不多少,每回來都還都帶着飯,到睡覺的時候,就走。
一塊兒吃一塊睡的,是媳婦;一塊兒吃不一塊兒睡的,那就是女朋友。
……”最後,還在陶然的要求下把那“女朋友”的長相描述了一遍,其實不用說陶然已經知道是誰了,她不過是想最後證實一下。
當确定劉會揚還在那個小屋裡住時,陶然便把小雨的信從門下面塞了進去,以讓他能在回來後的第一時間裡看到。
完成任務回去後,就把這一切通過信箱向小雨做了詳細彙報:劉會揚回山東老家了,和靈芝一塊兒去的,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知道……小雨邊哭邊看陶然的信,淚水模糊了視線,擦一把再看,還是模糊,那淚水怎麼擦也擦不完。
……
劉會揚和靈芝返回北京,乘出租來到會揚小屋門前,靈芝拿着鑰匙先走了,留下會揚在後面付錢,去後備箱拿行李。
靈芝進屋時一腳踩着了什麼,低頭一看,是信,拾起,發現信沒有封口,她想也不想抽出來就看。
小雨的聲音響起:“親愛的會揚——”
靈芝目光急驟往下看:
“……選擇愛情還是選擇報恩?選擇心靈的愉悅還是心靈的安甯?選擇我還是選擇她?你不愛她,但是你要感謝她;你愛我,但你覺着已無愧于我。
以你的為人你的思維方法,你甚至會覺着靈芝比我更需要你。
你會覺着靈芝是弱者,而你的天性之一就是,同情弱者。
會揚,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是你内心深處的想法,知你莫過我!……”
這時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倉忙之後,靈芝不假思索,把信藏進了自己的口袋并迅速擦幹了臉上的淚,門開了,會揚到了,靈芝沖他仰起了一張笑臉。
“會揚哥……”
靈芝要随劇組去外地拍戲了,曾經,他們有過約定,靈芝再去外地拍戲時會揚一定要去火車站送她,因為别的女孩兒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