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遠遠的,冷靜地,冷酷地,看着她的另一個自我。
宋建平的反應給了她一個強烈的暗示:她已失去他了,剩下的,隻是一個手續問題了,就算她強硬着不辦這個手續,他也已經不屬于她了。
宋建平眼睛盯着林小楓,時刻準備着,或防止她把那刀刺過來,或伺機奪下她手裡的那刀。
他的思想活動林小楓看得清清楚楚,她笑笑,舉起刀來,細看——她隻是想看一看有着如此威力的那把刀——不料宋建平“嗷”地叫了一聲,二話不說撲将上來。
林小楓本能地向後倒退了兩步,碰着了當當書桌前的椅子,椅子上擺着當當的變形模型,于是,隻聽一陣稀裡嘩啦,變形模型掉到了地上,把林小楓吓了一跳。
趁林小楓分神的工夫,宋建平又一次惡虎撲食一般撲了上來,林小楓本能躲閃,地上的玩具被踢得四下裡都是,偶爾還有被踩着的,于是,咣,當,喀嚓,終于把在大屋睡覺的當當吵醒了。
當當醒來後就往小屋裡跑,一看眼前的情境,呆住:
媽媽揮舞着一把刀,爸爸瘋了一樣去奪那刀——當當光着小腳丫站在門口,驚恐無助地看着這一幕,兩個大人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當當看了一會兒,扭頭向廚房跑去。
刀在兩個人手裡僵持,這時忽聽到當當一聲銳叫:“媽媽——”
二人回頭,隻見當當眼睛直盯着他們,手裡拿着水果刀在自己的小手背上拉着,一刀,又一刀,那隻小手皮開肉綻……
宋建平呆住。
林小楓大叫一聲,扔下手裡的刀向當當撲去……
汽車呼嘯而去。
車内,宋建平開車,林小楓和當當坐在車後座上,林小楓一手握住當當的手腕為他壓迫止血,一邊聲嘶力竭地喊:“快!快啊!你這個笨蛋,快啊!”
汽車在無人的大街上風馳電掣……
林小楓、宋建平坐在治療室門外等。
與上次當當摔傷的那次不同,這一次,兩個人誰也不看誰,也不說話。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林父、林母、林小軍聞訊趕來——當當堅持要告訴姥姥姥爺舅舅。
孩子本能地感到,今晚這事非同小可。
宋建平、林小楓默默站起身來,看着那三人來到跟前。
林母對林小楓說:“當當呢?”看也不看宋建平一眼,仿佛根本沒他這個人。
宋建平也知趣地一聲不響。
“在裡面縫針……”
說話間,治療室門開,當當走了出來,醫生随在其後。
林小楓忙迎上去向醫生詢問。
林母則蹲下去抱住當當,痛心地問:“當當,當當,為什麼要這麼幹?”
當當小臉因失血而慘白,“為了不讓他們打架……”
“那也用不着這樣!”
當當搖搖頭,用小手點着自己摔過的眼眶,“上一次就是,他們看我這裡摔了,就不打了……”
林小軍心疼地把當當一把抱起,緊緊摟在了懷裡。
林母一使勁,站了起來,也許是起得猛了,頭有點暈,她鎮定了一會兒,才站住了,爾後向林小楓走去,仍然是看都不看宋建平一眼。
走到林小楓面前,嘴唇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林小楓害怕地,“媽!媽?……您怎麼啦?”去拉媽媽的手。
林母一把抽出了那隻手,對着女兒的臉狠狠扇去。
林小楓一手捂着臉一手指宋建平,“媽,他——”
“他我不管!我隻管你!我隻管我的孩子!……小楓,我白疼了你了,你真不像——不像是我的閨女……”話音未落,軟軟地向地下癱去。
林母心髒病突發,入院。
林小楓的媽媽走了。
在睡夢中走的。
走前精神還好,跟老伴兒說了不少話,主要是說林小楓,她放心不下這個女兒。
“老林你說,小楓從生下來就跟着我,一直在我跟前長大,她這個個性怎麼就不像我呢?”
“她要是像你,不,哪怕能趕上你一半,也不至于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
“到底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怎麼着也不能完全像了你。
”看老伴臉上依然生氣的表情,不由有點擔心,“老林,咱們可早說好了的,那事不能跟小楓說——”
“你不說她就不覺悟!”
“不能說,為了什麼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