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脫去鞋子,卻不忍心脫去那深藍的衣裳。
那一夜,中山沒睡,他不停地一邊看着她,一邊吸煙。
看到最後,中山感到自己在她面前吸煙近乎是一種罪惡了,才知道自己完完全全愛上了她。
他把最後一包煙扔掉,成功地戒了煙。
中山對此十分驚愕,他戒了十幾次煙未果,這一天他卻在一個瞬間把它扔了,從此他一聞煙味就像聞到了爛稻草。
重新吸上已到了這年年底。
中山守着周漁坐到了天亮。
中山還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愛上這個女人,自己甚至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但他能夠朦胧地看見,他已經被卷入那個女人的悲傷之中,悲傷竟也能使一個人那麼美呵,他想,尤其是一個女人。
奇妙的是,中山守着熟睡的周漁過了整整一夜,這種感覺有點像守靈。
雖然他知道這想法不好,但隻有守靈時,和躺着的人的感情才達到了最純粹的境界。
中山覺得是的,是這樣的。
中山把這種想法告訴了周漁,周漁先是一愣,後來,她笑了。
這是她自從丈夫死後,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意味着,中山進入了周漁的生活。
我打算跟你交往不是因為我想結婚。
周漁說,是因為我已經差不多死了,需要一個人守靈。
中山原先以為周漁這句話是随意說的,随着時光漸漸逝去,他才感到周漁沒有在開玩笑。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周漁也不說話。
可是她看上去并不像那種沉默寡言的人。
中山想,也許要給她一點時間恢複。
可是幾個月過去了,周漁依然如故。
中山收工來到她這裡,時常帶回一些菜,周漁愛吃的鳕魚、穗子愛吃的香酥鴨。
三個人一起吃飯,話還是很少。
幸虧中山也不愛多說話,他渾身是勁兒,收車回來還能幫周漁幹上一大堆活兒,比如打掃房間、換煤氣、刷牆,給吊燈換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