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相信呢?這時陳清突然說,死。
死?周漁驚異的止住了哭泣。
陳清改口說,我是說——我去死,那就好了。
我去鋪鐵路。
鋪鐵路?周漁問。
陳清說有兩個辦法,一是我躺在鐵軌上鋪鐵路,這樣你就會永遠愛我了。
要不我用錢鋪鐵路,我會拼命地賺錢,賺來的所有的錢都用作路費來看你,一周兩趟,怎麼樣?
周漁一把把他抱住:你就用錢鋪鐵路吧。
這一鋪鋪了三年,陳清果然一周兩次來回兩地跑。
一個電工想調到省城是困難的,陳清隻好省吃儉用,把錢都花在鐵路上。
周二下午提早下班,剛好趕到車站最後一分鐘買票上車,他能每次掐得那麼準。
在省城過一夜周三上午回三明;周五傍晚再來一趟,周日深夜坐上海的過路車回三明。
每當分别的時候,周漁都要哭,有時就哭得死去活來。
陳清總是拖到最後一分鐘才趕到車站,為了能和周漁多呆一分鐘,他學會了這個本領,毫厘不爽。
列車長都跟他混熟了,逗他:采購員吧?一周兩趟,還舍不得坐卧鋪?賺來的錢留着幹什麼,塞棺材縫呀?
我不是采購員。
不是采購員搞推銷,你發神經啊?列車長笑他,坐火車好玩?為什麼不去坐飛機。
我是去看我妻子,兩地分居。
列車長恍悟點頭,好久不說話。
把他帶到列車員消息室,看你累的,打個盹吧,就此一次下不為例,唉,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陳清美美地睡了個好覺。
陳清把故事講給周漁聽,周漁哭成個淚人兒。
她非得讓陳清坐卧鋪不可,陳清隻好坐了一兩回,再坐就吃不消了,兩人都要沒飯吃。
列車長給他想了個辦法:不困時坐硬座,人少時還可以躺下睡覺;人多時去坐茶座;茶座人多,就去買卧鋪。
可是,陳清坐硬座還是多,睡卧鋪少。
就這樣,他一個月就得吃半個月快餐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