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也沒有。
你今天怎麼啦?陳清道。
不知道。
周漁用手捂住胸口:我胸悶得慌。
這是天氣的原因。
陳清下床穿靴子。
你要幹嗎?周漁問,不要離開我。
陳清穿衣服:我去配電房看一下。
雨這麼大,我得看看線路。
周漁穿衣服:那我也去!
陳清笑了:我一會兒就回來——配電房有什麼好看的。
不,我一定要去。
陳清把她攬在懷裡,看她的眼睛:周漁,你真的那麼愛我?唉,你真的愛我。
陳清看着又漸漸加大的驟雨說,其實我更喜歡在暴雨中相偎的感覺。
為什麼?周漁說,我倒希望平和的生活。
因為暴雨中抱在一起那種感覺更真實,更實在。
陳清說,你還是别去了吧。
他們走入了風雨。
他們果然在雨中緊緊擁抱着前行。
雷電大作,風把雨吹斜了。
到了配電房門口,陳清說,你在門口等着。
周漁喘着氣說,陳清,我們回去吧,我胸口痛得很。
陳清笑了:來都來了,我進去看一眼就出來。
說着他向配電房走去,周漁的心一陣絞痛。
陳清站在配電房門口還回了一下頭,一記閃電突然來臨,白光照亮了陳清的臉。
他突然變成了一個白胡子老頭那樣的臉,周漁從未見過這張臉。
白白的陳清向周漁笑了一笑,揮揮手進了配電房。
但他一踏進配電房的積水中就撲倒在地。
陳清被擡出來的時候,半邊身子是黑的。
電線掉進了配電房的水裡,陳清是觸電而死的,他的耳根處也是黑的,像被人抽打過。
三天的守靈中,周漁沒掉一滴眼淚,倒是穗子端着爸爸的遺像一直哭。
周漁沒哭,陳清打網球的相片不像遺像,周漁哭不出來。
她一點也沒覺得陳清走了。
倒是壽衣穿在他身上讓周漁感到怪異,特别是棉球塞在陳清的耳眼裡讓她不舒服,還有沒鞋底的簡易壽鞋穿在一個威猛的男人腳上,那種感覺極其怪異。
三天後,陳清火化掉了。
他成為一罐子灰後,周漁才放聲痛哭出來。
她不理解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剛剛還會表達愛情的人,會突然變成一把灰。
周漁淚水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