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心一硬,幹什麼都不會難受的。
他聽了我這話,似乎更痛苦了。
我是看不得一個男人哭泣的。
他擡起頭,臉上爬滿了淚珠:你說的“鬼混”刺痛了我,人是不能鬼混的。
我的心弦突然被他撥動了,就在那一刹那。
我感動于這個男人的坦白。
人是有缺陷的,人不可能那麼偉大,人是有弱點的,就像我的空虛一樣,所以,人寶貴的地方是人還能認錯,忏悔。
這個男人真的打動我了。
他說,我錯了。
這是我聽到的最美麗的語言,無論這個人抽煙、酗酒,甚至跑到我面前找我過夜,但他真的很快就後悔了。
其實,我跟他是一樣的。
在這個世上,人都不過如此。
我們很快就同居了。
後來我也知道他有妻子,也聽過他那驚心動魄的愛情,但我毫不在意。
因為我知道那個女人得到的隻是一個虛幻的陳清,而我則得到了一個真實的陳清。
那種看起來非常偉大的愛情是經不起輕輕一碰的。
隻有死毀滅了我的愛情,是的,毀滅了。
我現在又抽起了煙,我沒有愛情了,因為我們分離了。
告訴你,我現在不過在苟活。
告訴你,我毫無希望。
陳清和我過了第一夜。
他的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
他那麼細緻,那麼呵護他面前的女人,他的手輕輕撫過我胴體上的每一寸肌膚,我想我們都充分享受了這一切。
現在我非常相信:女人是一架鋼琴,哪怕是一架好琴,也需要好琴手。
陳清的手是藝術家的手,在我身上像按在琴鍵上,撫到哪裡那裡就發出了準确的琴聲。
準确就是美的。
我立即意識到,他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男人。
就是他。
就是這個人。
我還要說,我對于他,也是一樣。
我的相遇以及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準确無誤。
——可是到我們心滿意足地抱在一起時,陳清突然顯得心神不甯起來。
我敏感的直覺立即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老實說,當時我的确感到一陣空虛湧上來,跟我遇見陳清之前的空虛一樣,我好害怕。
但後來我馬上把它壓抑并清除出去了。
我覺得我沒有理由這樣,我相信我已經得到了一個完整的陳清。
李蘭,有一件事我——陳清說。
别——我制止他。
我全明白。
我說,我其實已經想到了,但我把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