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順便再想一想,你是一個流氓呢?還是一個愛沖動的人?或者兩者都不是。
李蘭!陳清走到門口突然爆發出來,吼道:李蘭!我決不會愛你!你毀了我和周漁。
陳清走後,我哭了一夜。
我還從來沒被人這樣罵過。
但我在等待。
我買好一條中華煙,一瓶幹紅,等待他的出現。
一天過去了,第二天又過去了,第三天,他還是沒有出現。
我的眼前閃過他坐在列車上向省城疾馳的畫面,心中痛楚——我甚至想象了他和周漁在那裡團聚——我對自己說,你錯了,你可能錯了!他還愛着周漁,人有時是會沖動的。
我對自己說,如果這樣,至少應該祝賀愛情的勝利。
周漁能容忍丈夫和别的女人過一夜,而我不行,就讓我這個可憐蟲在角落裡哭泣吧。
也許這就是對一個破壞别人家庭的人的懲罰,可是我曆來不承認家庭是能被别人破壞的,首先是愛情,然後才有家庭。
想到這些,我心情煩躁,走到九峰橋去散步。
搖晃的吊橋讓我的心無比慌亂。
我回到住處時,陳清坐在我門口。
他蓬頭垢面,耷拉着頭。
我開了門,他一進屋就抱住我,把頭埋在我胸前。
一會兒,我感到熱熱的淚滲進我肌膚。
幹嗎?陳清。
我問,但卻緊緊地抱住他。
你沒錯,李蘭。
他說,我和周漁完了。
我想了三天三夜,哭了三天三夜。
我問:你哭了三天三夜之後,如果留下的是思念,那你流的是忏悔的淚,那我們在一起就錯了;如果哭了三天之後,你和周漁之間的石頭還在,那麼這不是忏悔的眼淚。
李蘭,那塊石頭還在。
他擡起頭說。
我拿出那瓶酒,倒了兩杯;又開了一包中華煙,說,陳清,喝一口酒,抽一支煙,慢慢說吧,把那塊石頭搬開。
李蘭,我在周漁面前不是這樣的,不像在你面前這樣,我不抽煙,也不喝酒,連說話都是輕輕的。
我不是壞男人,在周漁面前我是一個打着燈籠難找的好男人,光靠我一個人是做不成好丈夫的,是周漁使我這樣的,是她把我塑造成這樣。
可憐的是,到末了我還是失敗,我在你面前失敗得一塌糊塗,我到你面前找你過夜,現在你看清我的嘴臉了,我不是一個好男人,這人世間沒有一個天生的好人,一個也沒有,現在我相信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