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陳清突然非常想抽煙。
你看他心神不甯的樣子,并沒在意。
這是第二次了,比第一次更強烈,陳清急切地渴望手指間夾個東西,以驅趕那潮水般越來越迫近的孤獨。
他又對你撒了個謊,說要買瓶風油精。
然後他下了樓,坐公共車來到很遠的江堤,買了一包紅塔山,抽第一口時嗆了一下,有點頭暈,第二口就極其暢快舒服了。
一支煙抽完後,風大起來,陳清迎着風慢慢蹲下來,流淚了。
回三明後陳清去看了一回醫生。
醫生檢查了一番後說,你沒有什麼問題。
陳清問,那為什麼我不行呢?醫生說,你再回去試試。
陳清說,不要試了,我知道不行,從年初就開始了,後來越來越厲害,最後完全不行了。
醫生看着陳清,說,這種病有兩種,功能性障礙和器質性障礙,器質性的比較麻煩,不好恢複,你不是那種,你是功能性的,有時是一次性的,後來就好了。
心理上不要有壓力,有時太愛對方,以緻對女方過于崇敬,也會造成失敗。
過于崇敬?陳清說。
還有嘛,就是選擇性陽痿,在老婆身上不行,一到别的女人那裡,不治自愈。
醫生笑起來了:不要問太多,小夥子,沒事的,回去吧。
從醫院出來,陳清頭腦裡浮蕩着一個詞:選擇性陽痿。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望着慢慢沉郁的夜色,心裡仿佛被黑暗逐漸填滿,以至于他失去了方向,不知該往何處去。
回單位隻有獨守空房,抽煙;去軋鋼廠開下流玩笑,讓他痛苦。
其實他最想見到的還是你,但他不知道去到你那裡,他到底能幹什麼,話不敢講,做愛又不行,還算個丈夫嗎?還算個愛人嗎?陳清想到這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呻吟道:做一個好人太難了!我現在越來越糟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陳清了,我已經渾濁了,周漁,我真想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說我錯了,我有罪,我擔當不起那愛情楷模的名聲,我承認我徹底失敗了,我太普通了,我根本當不了愛情王子,我這種人哪還配做你的丈夫、愛人,我一無是處,不齒于人類的狗屎堆,你看我抽煙酗酒說下流話賭博,像我這種人還編了個愛情神話,真是越描越黑!周漁,你能做到,可是我不行,可我最初真的是愛你的,不知怎麼就堅持不下去了,我用盡了力量來克制自己,可是一點用也沒有。
周漁,你一定有一套辦法,可是我做不到。
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