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為了獲取同情,為了得到廣告,你不惜傷害你自己的身體,這種手段我的确自歎不如。
”
“是。
”
尹夏沫看着自己腿上淡淡的傷口,傷口愈合得很好,估計将來并不會留下疤痕。
當時也是基于對自己膚質的熟悉,她才敢撕裂傷口。
流血的腿可以很輕易地将人們帶入美人魚悲傷痛苦的情景中,而這種情景單單靠歌聲不太容易達到。
“我利用了我自己,來達到我的目的。
”她擡頭望向姚淑兒,目光淡然,“但是我沒有利用你,也沒有利用其他任何人。
你也可以利用你自己做任何事情,但是你沒有權利去傷害别人。
這是做人的原則。
”
姚淑兒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沉默下來,眼睛盯着尹夏沫,若有所思。
“姚淑兒,我從來沒有利用過你,也沒有任何利用你的念頭。
”尹夏沫凝視她,“蕾歐公司的廣告被我拿走,心裡對你也有歉疚,所以歐辰當初指定我為代言人,而我堅持要與你們同時試鏡,大家公平競争。
雖然歉疚最終拿走了原本可能屬于你的機會,但是,我并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
KTV包房。
猩紅色的沙發裡,她和她互相凝視,目光中的敵意漸漸變得沉默。
電視屏幕上閃爍着畫面。
麥克靜悄悄地被扔在一邊。
門被敲響。
尹夏沫起身開門,是剛才的服務生買藥回來了,她接過藥和溫開水,再坐回沙發時,姚淑兒正蒼白着臉去拿小桌上的酒。
尹夏沫将酒拿得遠遠的,将溫開水放到她面前。
“你病了,不能喝酒。
”
姚淑兒古怪地看她:“你管我死活,我同你有什麼關系!”
“那要你來決定。
”尹夏沫微笑說,“要做朋友,我就忘記綁架這件事情;要做仇人,或是今後再對我使些什麼肮髒手段,就别怪我不念舊情。
”
“你在威脅我?”姚淑兒恨聲說。
“是的。
”尹夏沫笑得漫不經心。
她并不想同姚淑兒結仇,但是如果非要為敵,她也并不畏懼。
姚淑兒望着她。
突然。
姚淑兒苦笑,無力地倚在沙發裡,臉色蒼白,眼睛黑幽幽得象深洞:“就算你放過我,薇安也不會放過我,她恨我,就像我恨她一樣深。
她一定會将這些照片捅出去,回報我送給她的醜聞。
”
“沒有綁架這件事情。
”尹夏沫淡靜地說。
姚淑兒身子一震:
“什麼?”
“如果根本沒有綁架這回事,那些照片不過是你同兩個男人說話,可以是路人問路,可以是歌迷搭讪,哪裡是什麼醜聞。
”輕描淡寫的聲音,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又仿佛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無需挂懷的。
姚淑兒的眼睛霎時亮起來。
尹夏沫站起身:
“我先走了。
你記得吃藥,如果明天燒還是不退,一定要去醫院看病。
”說完,她對姚淑兒笑了笑,準備離開。
“夏沫……”
姚淑兒聲音低啞:
“為什麼……不趁機毀了我……”
尹夏沫失笑:“我為什麼要毀掉你?想要成功,就會有無數的人參與競争,如果隻能靠毀掉别人才能勝出,那麼精力消耗殆盡也未必能如願。
為什麼不去增強自己的實力呢?那豈非更有意義得多。
”她看着姚淑兒,沉默幾秒鐘,“而且,你是我的朋友。
”
“朋友?”姚淑兒面露困惑。
尹夏沫微笑:“還記得那天嗎?珍恩在教室裡不小心撞倒了你,你的膝蓋傷了流血,可是你并沒有在意,反而安慰珍恩說你沒事。
”
姚淑兒回憶着。
她想起來了,嘴角也露出微笑,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想着想着,她的眼睛又黯淡下來。
“那天的姚淑兒,永遠是我的朋友。
”
這是尹夏沫離開KTV包房前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姚淑兒抱住那杯溫熱的開水,呆呆地,窩在猩紅色的沙發裡,良久良久地發怔。
******
等尹夏沫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一進玄關,她便聽到客廳裡有談話的聲音,邊換拖鞋邊暗自詫異,家裡很少有外人,小澄從不帶同學回來,珍恩也是偶爾才來玩。
“姐,你回來了!”
尹澄迎出來,接過她的手袋,眼裡有喜悅的神色。
“有人來了嗎?”
她輕聲問。
是小澄的同學嗎?不知道會不會是小澄的女朋友呢?雖然方才同姚淑兒的見面讓她有些疲倦,但是想到這兒,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向客廳探探腦袋。
尹澄摟住她的肩膀,笑着将她送入客廳:
“你看——”
溫暖的燈光。
水果茶清香的熱氣。
洛熙正坐在沙發裡,黑貓牛奶懶洋洋地窩在他膝上,他用手輕柔地一下一下撫摸它,卻慢慢擡起頭,安靜地凝望她,眼睛烏黑明亮,唇角有霧氣般妖娆的笑容。
“吃飯了嗎?”
洛熙溫柔地問她,語氣自然得仿佛他一直生活在這裡,沒有五年的分離,沒有任何不愉快的過去。
“你……”
尹夏沫怔怔地站着,恍惚覺得他仍舊在會議室的電話那端,卻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猝不及防間,她的心頭被狂湧而起的熱潮堵得滿滿的。
他一次又一次的相助使她平日的淡然疏離一點一點被擊潰,可是已經習慣了用冷漠來保護自己的她,竟感到有種恐懼,仿佛正身不由已地被卷入無法控制的漩渦之中。
“洛熙哥哥來了有兩個多小時了。
”尹澄體貼地說,“姐,你跟洛熙哥哥說說話,我去給你溫飯。
”他将尹夏沫按在沙發上,拿一杯溫熱的水果茶放進她的手心,然後走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