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圍繞着很多衣飾名貴的公子小姐,少年的他淡漠而疏離,所有人都距離他兩米的距離以外,隻有她始終站在他的身邊,手中拿着他的浴巾。
一張是清晨的湖邊。
湖面還有淡淡的霧氣,他像是剛晨跑回來,額頭有些細汗,她背倚着黑色的加長林肯,溫柔地用毛巾為他擦拭汗水。
偵訊社負責人的話再度響起在歐辰耳邊——
……
“經過我們調查,五年前在聖輝學院尹夏沫和歐辰是很著名的一對學生情侶……”
“歐辰十四歲的時候就公開宣布,尹夏沫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兩人的交往在當年的聖輝學院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因為在校園裡很引人矚目,所以許多學生和校報記者都喜歡偷拍他們在一起的照片,私下傳閱。
我們收集到的隻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再收集到更多……”
“但是五年前,尹夏沫的養父母遭遇車禍過世,歐辰卻突然失蹤了一般,再沒有音訊,兩人似乎也斷了聯系……”
“如果您還需要調查尹夏沫在過去五年中的經曆,我們也将竭誠提供服務……”
……
手指僵硬而顫抖,歐辰握緊手指,夜風将窗紗吹得轟然揚起,手腕上纏系的綠蕾絲也翻舞飛揚。
他俊美的面容上卻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的黯綠色恍如漆黑夜色裡樹濤洶湧的森林。
因為始終懷疑。
那種強烈的宿命感。
他終究還是請偵訊社從尹夏沫入手來調查他自己的過去。
可是,當這些照片,當調查結果放在他面前時,渾身的血液憤怒地咆哮着,又仿佛,隐隐約約,有一種莫名酸澀的幸福在血液裡靜靜流淌。
…………
……
她看起來那麼平靜。
晚霞漸漸消失在窗外的天際,暮色四起,她輕輕地垂下幽黑的睫毛,唯有嘴唇依舊微微蒼白。
“我不認識你。
”
聲音很輕,就像如煙的往事一般飄蕩在靜悄悄的病房。
……
她靜靜地瞅着他,如深夜花瓣上的露珠般靜靜瞅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淡漠地靜靜瞅着他:
“為什麼要騙你呢?”
她微笑,笑容裡有種滿不在乎的神情。
“如果要騙歐氏集團的少爺,也應該騙你說五年前我認得你,你愛過我,我愛過你……可惜,我不認識你。
”
……
…………
她騙了他。
心髒一陣劇痛,痛得就像要立刻死去了,痛到極點,反而又痛得麻木起來,體内的血液也從方才的激烈奔湧,漸漸冰凍,寒徹入骨。
她騙了他,歐辰眼底結滿寒冰,因為知道他忘記了,所以——
她欺騙了他。
冰冷的目光望着液晶電視裡的畫面。
年度頒獎禮的主持人宣布最佳新人獎,屏幕裡分格切入五個鏡頭,四個女孩子,一個男孩子,她的表情淡然平靜,似乎遊離于頒獎現場之外。
獲獎名字激動地被宣布——
“尹夏沫!”
屏幕裡其他四人的鏡頭迅速消失,隻餘下她臉部的大特寫。
她錯愕,微皺眉頭,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不可置信的神情,接着她向右手那個女孩看了看,那女孩笑着抱抱她,親吻她的臉頰。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
歐辰眼神暗凝。
無法容忍有任何人如此親昵地接近她。
片刻之後。
她走到領獎台上,手裡拿着水晶獎項,聚光燈打下,水晶雕像折射出璀璨的七彩光芒。
白色的晚禮服,凝脂般的肌膚,海藻般的長發,她的眼睛就像美麗的海水,亮如白晝的光柱裡,她的微笑淡然甯靜,也象大海般,令人無法移開目光,仿佛要沉溺其中。
麥克風在她面前。
“能夠得到這個獎項出乎我的意料,”她微笑,望着台下的明星嘉賓們,目光真誠謙遜,“因為同時角逐此獎項的潘楠、白音等等她們實力都很強。
謝謝大會……”
聽到這聲“謝謝”……
歐辰的腦部突然仿佛被大錘重重敲擊!
他痛得悶哼一聲。
電視裡她後面的話語聲頓時變成了沙沙的背景,再也聽不清楚。
他腦部劇痛,一幕幕片斷如閃電般跳躍,撕裂般,眩暈着,不連貫地,在他腦海裡跳躍飛閃!
…………
……
波光粼粼的室内泳池。
……
她象擦小狗一樣地使勁擦他:
“跟我發什麼脾氣啊,臉那麼臭,你要是不喜歡看到我,往後我再也不來找你就是了!”
他用力奪過浴巾。
他将浴巾重重扔到一邊,瞳孔緊縮,眼底有深沉的綠芒,他瞪着她,下巴僵硬緊繃。
……
她用手指輕輕幫他梳順頭發,忽然笑了,說:
“又在吃醋嗎?”
……
她輕輕白他一眼,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轉回來,說:“拜托你以後發脾氣發得有道理一點好不好?否則哪一天我真的生氣了,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你會嗎?”
“會啊。
”她抱住他的胳膊,搖啊搖,撒嬌地說,“好了,快說你到底幫不幫忙。
”
……
她笑得象盛開的花朵:“才不會,我就知道你會幫我!”
他瞟她一眼。
“謝謝你啊!”她搖着他的胳膊開心地說。
……
水波映在天花闆和牆壁,閃閃的粼光。
“夏沫,你是我的。
”
他冰冷的唇吻上她的額頭。
……
…………
頭痛欲裂,歐辰緊緊掐住太陽穴,胸口裡好像有血氣翻騰,難受欲嘔,他痛苦地喘息,試圖想要多記起些回憶。
然而,盡管他強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卻無論如何無法再想起更多,而這段記憶也是片片斷斷,難以連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