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呆坐不動,思索着眼前發生的事。
最後他眨了眨眼睛,問阿圖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阿圖-迪圖?”
粗短的機器人稍稍移動了一下身子——三維圖象也随着移動——然後發出一串嘟嘟的回答,象是有些局促不安。
斯銳匹歐似乎和盧克一樣迷惑不解。
“那是什麼?”他指了指正在講話的人象,又指指盧克,厲聲問道。
“在問你呢。
那是什麼?那是誰?你怎麼将它弄出來的,弄出來幹什麼?”
阿圖發出驚異的嘟嘟聲,簡直象是剛剛注意到全息圖象似的。
然後,他又嘟嘟地發出了一連串的信息。
斯銳匹歐竭力思考着這些信息,想皺眉頭,但又不能,隻好盡力用聲調來表示他目己的困惑不解,他對盧克說:“他堅持說這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先生,隻不過是一此故障。
那是一條磁帶上的舊資料,本來早該抹除的,但給漏掉了,他堅決要求大家别注意這樣的小事情。
”
他這話就像在告訴盧克不要注意他在沙漠裡偶然發現的一個德林德凡爾斯的秘密寶庫一樣。
“她是誰?”盧克追問道,他愛慕不已地端詳着那全息圖象,說:“她真美!”
“我确實不知道她是誰。
”斯銳匹歐老實承認,“我想她是我們最後一次航行中的一位旅客。
據我回憶,她是個相當重要的人物。
這件事可能和我們的船長有關。
他是——”他本來想說船長是誰的随員的,但盧克打斷了他的話。
盧克一邊注視着那重複着同一句話的豐滿嬌豔的少女輕啟朱唇的樣子,一邊說:“這個記錄還有沒有其他内容?聽起來好象話還沒說完。
”盧克站起來,向阿圖裝置伸出手。
機器人向後退縮,發出一種恐懼的噓噓聲。
盧克躊躇起來,沒有伸手去扳動它的内部控制開關。
斯銳匹歐大吃一驚,“規矩點,阿圖!”他終于責備起他的同伴來,“你會給我們招來麻煩的。
”他仿佛看到他倆被當做不馴服的機器人給裝進包裝箱,運送給加哇。
這情景使他模仿着人類恐懼的樣子微微發抖。
“沒什麼關系——他現在是我們的主人,”斯銳匹歐指了指盧克說,“你可以信賴他,我認為他是我們可靠的同情者。
”
阿圖似乎還在猶豫。
過了一會,他又突然對朋友嘟嘟地說了一大串複雜的話。
“他在說什麼呀?”盧克不耐煩地問。
斯銳匹歐遲疑了一下說:“他說他是一個叫做歐比一旺-克諾比的人的财産。
這人是這個星球上的居民。
事實上就住在這個個地區。
我們聽到的片斷就是傳遞給此人的一份密信的一部分。
”斯銳匹歐慢慢地搖着頭說:“說實在的,先生,我不知道他講得是些什麼。
我們前一個主人是柯爾登船長。
我從沒聽阿圖說過它原來還有個主人。
我确實從沒聽說過一個叫歐比一旺-克諾比的人。
但是,考慮到我們剛剛經曆過種種劫難,”他帶着歉意他說,“我猜想他的邏輯線路恐怕有點混亂。
他有時的确是很古怪的。
”在盧克思考着這種曲折離奇的事變時,斯銳匹歐抓住了這個機會,生氣地對阿圖使了個警告的眼色。
“歐比—旺-克諾比!”盧克若有所思地沉吟着,突然,他的表情明朗起來,說,“啊呀,他指的是不是老貝恩-克諾比呀!”一
“請原諒,”斯銳匹歐無比驚訝,連氣都透不過來了,說,“難道你真的知道這個人?”
“不完全知道,”盧克承認說,聲調緩和了一些,“我不知道有誰叫歐比—旺——可老貝恩是住在西沙丘的海邊上,多多少少算個本地的怪人——一名隐士。
歐文權叔和其他少數幾個農民說他是個術士。
”
“他偶爾到我們這裡來換點東西,不過我很少和他講話。
我叔叔經常趕他走。
”他停頓了一會兒,隻瞥了瞥小個子機器人,說:“我從沒聽說過老貝恩自己有過什麼機器人,至少誰也沒提過這類事。
”
盧克的視線不可抗拒地又被吸引到全息圖象上了。
“她到底是誰?她必定是個重要人物——尤其是如果你剛才講的都很确實的話,斯銳匹歐。
從她的表情和話語看來,她好像遇到了什麼不幸。
也許這件密信是很重要的。
我們應該聽聽其餘部分。
”
他又想伸手去擺弄阿圖的内部控制器,小機器人急忙再次往後退,連珠炮一樣吱吱他說了一席話。
“他說有一個防逃器使它的自主元件無法工作。
”斯銳匹歐翻譯說,“他提出如果您擰掉這個螺栓,他或許能将整個信息重放一次。
”斯銳匹歐沒有把握地結束說。
盧克仍然盯着那個少女形象。
斯銳匹歐提高嗓門叫了一聲,“先生!”
盧克一驚,“什麼?喔,好。
”他考慮了一下機器人的請求,然後走過去朝打開的面闆裡面瞧了瞧。
這次,阿圖沒有退縮。
“我看見那螺栓了。
嗯,依我看,即使我把它取下來,你這麼小,也難以從我這裡逃掉。
我真不明白,要交給老貝恩的是件什麼密信。
”
盧克挑了件适當的工具,向下伸進去,從暴露的線路裡迅速地取下了防逃螺栓。
這一行動的第一個引人注目的結果是——圖象不見了。
盧克後退了一步說:“你瞧!”經過一陣難耐的沉默後,全息圖象仍沒有重現的迹象。
“她到哪兒去了?”盧克終于催問阿圖道,“讓她回來,把信息全部重放一遍,阿圖-迪圖。
”
機器人阿圖-迪圖發出一陣嘟嘟聲,似乎在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辯護。
“他說‘什麼信息?’”斯銳匹歐在翻譯這句話時顯得很窘。
斯銳匹歐對他的同伴有些生氣他說:“什麼信息,你還不知道,其中的片斷你剛才還給我們看了嘛!它就裝在你那不聽指揮的鏽損的内髒裡,你這個頑固的破爛貨!”
阿圖坐在那裡,自言自語地輕輕哼着。
“很抱歉,先生,”斯銳匹歐緩緩他說,“他顯示的迹象表明,在他的服從——理性電路模塊中已經出現報警性顫動。
說不定,如果我們——”
他的話被走廊裡傳來的一聲叫喊打斷了:“盧克……盧克,回來吃飯!”
盧克遲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轉身背對着那個令人不解的機器人,回答說:“好!我就來,貝魯大嬸!”他又壓低聲音對斯銳匹歐說:“你想辦法管教管教他,我馬上就回來。
”他把剛卸下的防逃器扔在工作台上,匆匆地離開了。
盧克一走,斯銳匹歐就急忙轉過身來,面對着同伴。
“你最好考慮給他放出全部信息圖象,”他叫喊着,向堆滿了分解機器人而得到的部件的工作台暗示地點點頭。
“否則,他很可能又拿起那把鑿子,把圖象挖出來。
如果他認為你是故意向他隐瞞什麼東西,他挖起來也許是無情的。
”
阿圖發出一陣乞憐的嘟嘟聲。
“不!”斯銳匹歐回答說,“我認為他根本不喜歡你。
”
阿圖第二次又發出嘟嘟聲,但高個子機器人仍然嚴厲地說,“不,我也不喜歡你。
”